应尽须尽吟

明 · 顾允成

译文

应尽须尽,行法俟命。剖破形骸,朗然独运。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行道法而等待天命。剖开形骸的束缚,朗然独立而运行。

应尽须尽,没宁存顺。朝闻夕可,三复斯训。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死则安宁生则顺应。朝闻道夕死可矣,再三反复体悟此训。

应尽须尽,万缘息净。啼泣满前,松风入听。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万般因缘息灭清净。身前啼泣之声不绝,只有松风之声入耳。

应尽须尽,颜子短命。加我数年,亦已过分。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颜回短命而亡。能多活数年,也已是过分了。

应尽须尽,天地混沌。矧伊人兮,妄生执吝。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天地终归于混沌。何况是人呢,妄自生出执念与吝惜。

应尽须尽,尽亦非尽。返于太极,寓诸无竟。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终结也不是终结。返归于太极本体,寄托于无竟之境。

应尽须尽,非尽亦尽。太极无极,何始何竟。

应当终结的就必须终结,非终结亦是终结。太极即是无极,哪有开始哪有终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应尽须尽吟。写生死之哲思,以应尽须尽为纲领,反复吟咏生死之理。第一段言行法俟命、剖破形骸,写当以道法面对生死。第二段言没宁存顺、朝闻夕可,写死亦安然而生当闻道。第三段言万缘息净、啼泣满前,写死时当息灭万缘。第四段言颜子短命、加我数年亦已过分,写寿夭皆有定数。第五段言天地混沌、人妄生执吝,写万物终归于无。第六段言尽亦非尽、返于太极,写死非终尽而归于本体。第七段言非尽亦尽、太极无极何始何竟,写终极之不可知。

逐句解读
「应尽须尽,行法俟命」应尽的须得尽,行道法而等待天命。

「剖破形骸,朗然独运」剖破形骸之束缚,朗然独立运行。

「应尽须尽,没宁存顺」应尽的须得尽,死则安宁生则顺应。

「朝闻夕可,三复斯训」朝闻道夕死可矣,再三反复此训。

「应尽须尽,万缘息净」应尽的须得尽,万般因缘息灭清净。

「啼泣满前,松风入听」啼泣之声满于身前,松风之声入于耳听。

「应尽须尽,颜子短命」应尽的须得尽,颜回短命。

「加我数年,亦已过分」加我数年寿命,也已是过分。

「应尽须尽,天地混沌」应尽的须得尽,天地归于混沌。

「矧伊人兮,妄生执吝」何况是人啊,妄自生出执念吝惜。

「应尽须尽,尽亦非尽」应尽的须得尽,尽也不是尽。

「返于太极,寓诸无竟」返归太极,寄托于无竟之境。

「应尽须尽,非尽亦尽」应尽的须得尽,非尽亦是尽。

「太极无极,何始何竟」太极即无极,何始何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应尽须尽」反复吟咏,如佛家偈语层层递进。由行法俟命到没宁存顺,由万缘息净到颜子短命,由天地混沌到尽亦非尽,由非尽亦尽到太极无极,层层深入。以松风入听写生死之际之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哲思深沉,「应尽须尽」反复吟咏写生死之达观最为透彻,「太极无极,何始何竟」写终极之思最为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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