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寺

明 · 顾元庆

译文

绝壁倚江滨,千峰带夕曛。

陡峭的崖壁倚靠在江边,千百座山峰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断冈余王气,古镬隐雷文。

断裂的山冈上还残留着帝王之气,古老的铜鼎上隐约可见雷纹。

沧海风烟接,高城鼓角闻。

苍茫的大海与风烟相接,高高的城楼上可以听到鼓角之声。

上方萧索尽,一塔出尘氛。

山上寺庙已经十分萧条冷落,唯有一座佛塔耸出尘世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元庆游览甘露寺(在今江苏镇江北固山上,始建于三国东吴,为江南名刹)时所作的山水怀古诗。甘露寺坐落于北固山绝壁之上,俯临长江,自古为形胜之地,亦承载着六朝至明的兴亡沧桑。全诗以甘露寺的山水形胜与历史沧桑为主线,首联以绝壁江滨、千峰夕曛写寺庙的雄奇地势,颔联以断冈王气、古镬雷文写六朝遗迹,颈联以沧海风烟、高城鼓角写江山的壮阔与边备的森严,尾联以一塔出尘收束,写禅寂超然之致。全诗格调雄浑苍凉,兼具山水怀古与禅寂之思。

逐句解读
「绝壁倚江滨,千峰带夕曛。」陡峭的绝壁倚傍着长江之滨,千座山峰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中。

「断冈余王气,古镬隐雷文。」断裂的山冈上残留着六朝帝王之气,古老的铁镬上隐约可见雷纹图样。

「沧海风烟接,高城鼓角闻。」苍茫的大海与风烟相接,高高的城楼上听到阵阵鼓角之声。

「上方萧索尽,一塔出尘氛。」上方寺庙已经萧条冷落殆尽,唯有一座宝塔耸出尘俗的氛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雄浑苍凉的笔调铺陈甘露寺的山水形胜与历史沧桑。

「绝壁倚江滨,千峰带夕曛」以「绝壁」「江滨」「千峰」「夕曛」起笔,写出甘露寺坐落于北固山绝壁之上、俯临长江的雄奇地势,「倚」「带」二字化静为动,绝壁倚傍着江滨,千峰笼罩着夕曛,气势雄浑。颔联「断冈余王气,古镬隐雷文」是全篇怀古佳联,「断冈」写北固山的断裂之态,「余王气」写六朝帝王之气的残存,「古镬」写寺中所藏古物(甘露寺相传有刘备、孙权遗迹),「隐雷文」写古镬上的雷纹图样隐约可见,「余」「隐」二字下得精到,既有怀古的深沉,又有沧桑的苍凉。颈联「沧海风烟接,高城鼓角闻」以「沧海」「风烟」写江海的壮阔,「高城」「鼓角」写城防的森严,「接」「闻」二字写出空间的开阔与声音的远播,视听结合,气象宏阔。尾联「上方萧索尽,一塔出尘氛」以「萧索尽」写上方寺庙的衰败冷落,以「一塔出尘氛」写宝塔耸出尘俗的超然,「尽」「出」二字对比鲜明,既有怀古的悲凉,又有禅寂的超然,格调沉郁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顾元庆山水怀古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在名胜古迹题材上的艺术功力。诗人以雄浑苍凉的笔调描绘甘露寺的山水形胜,以断冈王气、古镬雷文的六朝遗迹寄寓兴亡的感慨,以沧海风烟、高城鼓角的意象铺陈江山的壮阔与边备的森严,终归于萧索一塔的禅寂超然。其中「断冈余王气,古镬隐雷文」一联,怀古深沉,沧桑苍凉,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雄浑苍凉,兼具山水写景与怀古之意,颇有唐人刘禹锡、许浑怀古诗的遗韵,颇能体现明代文人在山水怀古题材上的艺术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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