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杨柳

明 · 顾闻

译文

芳草接金堤,垂杨绿更齐。

芬芳的草色绵延连接着金堤,垂柳的绿色更加整齐浓密。

夕絮离天远,春丝别雾迷。

傍晚的柳絮飘离天际越来越远,春天的柳丝在迷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曲中青镜改,愁畔紫骝嘶。

折杨柳的曲调中青春容颜已经改变,忧愁身旁紫骝马在嘶鸣。

红楼叹少妇,肠断玉关西。

红楼中少妇在叹息,肝肠寸断地思念着玉门关以西的征人。

赏析

题解
《折杨柳》为汉乐府旧题,本写折柳送别之俗,后世多为闺怨、离别之作。顾闻此诗沿用旧题,以思妇口吻写征人远戍玉关、闺中独守之愁。诗中"絮""丝"谐音"思",柳枝依依本寓离别,全篇情景交融,是明代拟乐府之佳构。

逐句解读
「芳草接金堤」——芳草蔓延相接直到坚固的河堤。

"金堤"指坚固的石堤,《汉书》有"金堤"之名,亦暗示通往远方之路;芳草连天,兴起离愁。

「垂杨绿更齐」——垂柳的绿意更加整齐均匀。写春日柳色如烟,绿荫整齐,反衬人事离别之不齐。

「夕絮离天远」——傍晚的柳絮飘离,越飞越远。"絮"谐音"思",写相思随絮远去,与远方征人相离。

「春丝别雾迷」——春天的柳丝在离别之雾中迷离。"丝"谐音"思",柳丝如思,在迷雾中更显朦胧怅惘。

「曲中青镜改」——闺中曲调里青铜镜中的容颜已改。

"青镜"即青铜镜,"改"指容颜憔悴,思妇因愁而容减。

「愁畔紫骝嘶」——愁苦之畔紫骝马嘶鸣不止。

"紫骝"为骏马名,古诗中常指征人之马,马嘶更添离愁。

「红楼叹少妇」——红楼中叹息的少妇独守空闺。

"红楼"指华美闺阁,少妇即思妇自谓。

「肠断玉关西」——肝肠寸断思念远在玉门关以西的征人。

"玉关"即玉门关,古代西北边塞,征戍之地;化用王昌龄"悔教夫婿觅封侯"之意。

艺术手法
其一,谐音双关。

"夕絮离天远"之"絮"、"春丝别雾迷"之"丝",皆谐"思"字,以柳絮柳丝写相思之情,是乐府传统手法的精妙运用。其二,对仗工整。

"夕絮"对"春丝","离天远"对"别雾迷",物象相对,意境相生。其三,色彩对比强烈。

"芳草""垂杨"之绿,"青镜"之青,"紫骝"之紫,"红楼"之红,色彩斑斓,烘托春日离别之浓愁。其四,化用前人。结句"肠断玉关西"化用王昌龄《闺怨》、李白《子夜吴歌》之意,以玉门关暗示征戍,深化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拟乐府旧题,结构紧凑,情致婉转。前四句以柳起兴,借絮丝谐音写相思;后四句转入闺中实写,青镜紫骝、红楼玉关,将思妇之愁推向高潮。全篇色彩鲜明,对仗精工,谐音巧妙,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佳作,可见诗人对六朝唐人闺怨诗传统的深得与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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