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道中二首

明 · 顾闻

译文

草长花飞客路长

芳草繁茂落花纷飞,旅途漫漫路途遥远

扁舟今日渡山阳

今日乘一叶扁舟渡过山阳

笛声吹落黄河月

笛声悠扬仿佛吹落了黄河上空的明月

淮北淮南总断肠

无论是淮北还是淮南,处处令人肝肠寸断

高天淮水澹悠悠

高远的天空下淮水悠悠流淌

南向春江日夜流

向南奔去的春江日夜不停地流

极目烟花伤客思

放眼望去繁花如烟,更添旅人的伤愁

金堤明月是扬州

金堤之上明月照耀的地方便是扬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闻南归途中(自北南下,经山阳渡口、黄河淮水一带)所作的羁旅抒怀组诗。全诗以南归途中的客思愁情为主线,第一首以草长花飞、扁舟渡江写羁旅之景,以笛声落月、淮北淮南总断肠写客思之悲;第二首以高天淮水澹悠悠、春江日夜流写水阔天长的远游之景,以极目烟花伤客思、金堤明月是扬州写对扬州的思念。两首诗格调清丽凄婉,兼具羁旅写景与思乡抒情之美,颇有唐人羁旅诗的韵致。

逐句解读
「草长花飞客路长,扁舟今日渡山阳。」春草生长春花飞舞客居的路途漫长,一叶扁舟今日渡过山阳古渡。

「笛声吹落黄河月,淮北淮南总断肠。」悠扬的笛声仿佛吹落了黄河上的明月,淮北淮南两地总让人肝肠寸断。

「高天淮水澹悠悠,南向春江日夜流。」高高的天空下淮水波光澹澹悠悠流淌,向南奔流的春江日夜不停。

「极目烟花伤客思,金堤明月是扬州。」极目远望烟花迷蒙勾起游子伤感的客思,金堤之上明月照耀的地方便是扬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清丽凄婉的笔调描绘南归途中的客思愁情。第一首首联「草长花飞客路长,扁舟今日渡山阳」以「草长花飞」的暮春景象起笔,「客路长」三字写羁旅的漫长,「扁舟」「山阳」(山阳在今江苏淮安一带,为古渡口)写渡江的实景,景物明丽而客思已隐然其中。颔联「笛声吹落黄河月,淮北淮南总断肠」是全篇佳联,「笛声吹落黄河月」一句想象奇特,以「吹落」二字将听觉的笛声与视觉的明月相联,化无形为有形,笛声竟然能把黄河上的明月吹落,奇崛凄婉;

「淮北淮南总断肠」以「淮北淮南」的空间铺展写乡愁的深广,「总断肠」三字直抒胸臆,沉郁凄婉。第二首首联「高天淮水澹悠悠,南向春江日夜流」以「高天」「淮水」的开阔意象起笔,「澹悠悠」写水波不兴的悠然,「南向春江日夜流」写江水南流的绵长,景中含情。颔联「极目烟花伤客思,金堤明月是扬州」以「极目烟花」写远望的迷蒙,「伤客思」写游子的伤感,「金堤明月是扬州」一句以「金堤」「明月」铺陈扬州的繁华与诗意,「是扬州」三字写对扬州的向往与思念,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顾闻羁旅抒怀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羁旅诗清丽凄婉的典型风格。诗人以清丽凄婉的笔调描绘南归途中的客思愁情,以草长花飞、扁舟山阳写羁旅之景,以笛声落月、淮北淮南总断肠写客思之悲,以高天淮水、极目烟花写远游之思,终归于金堤明月是扬州的向往之情。其中「笛声吹落黄河月,淮北淮南总断肠」一联,想象奇崛,以「吹落」二字将听觉与视觉相联,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丽凄婉,兼具羁旅写景与思乡抒情之美,颇有唐人羁旅诗的神韵,颇能体现明代文人在羁旅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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