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孺人哀辞

明 · 顾清

译文

有美人兮山之中,潜玄室兮翳贞松。

有位美人在山中,长眠于暗室被贞松遮蔽。

明镜掩兮虚夜月,尘机断兮悲秋风。

明镜被遮掩,夜月徒然照耀;尘世的机心已断,悲凉的秋风袭来。

思夫君兮往日,谐琴瑟兮商宫。

思念往日的夫君,琴瑟和谐商宫调相应和。

怀德音兮意难穷,怅泉台兮路几重。

怀念着她的德音情意难以穷尽,惆怅通往黄泉的路有几重。

良人恸兮惋切,嗟别路兮音尘绝。

丈夫哀恸惋惜深切,叹息生死别路音讯断绝。

升空堂兮迟迟,俨履綦兮成列。

走进空荡的堂屋步履迟缓,她的鞋印仿佛依然排列整齐。

惟勤劳兮未偿,怀贞淑兮心菀结。

只恨她的勤劳未曾报偿,怀念她的贞淑心中郁结。

凉风动兮中闺,纷綷縩兮罗帏。

凉风吹动了内室,罗帷纷纷发出声响。

知百年兮终尽,羌触物兮增悲。

明知百年终有尽时,但触景生物更增悲伤。

托文词兮发潜辉,有知无知兮慰尔思。

借文词来抒发她潜藏的光辉,无论她有知还是无知,借此慰藉对她的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骚体哀辞,朱孺人哀辞。诗悼朱孺人之亡,先写有美人兮山之中、潜玄室兮翳贞松,再写明镜掩兮虚夜月、尘机断兮悲秋风,继而写思夫君兮往日、谐琴瑟兮商宫,最后写良人恸兮惋切、托文词兮发潜辉、有知无知兮慰尔思。全诗悼亡,寄寓对朱孺人之哀与对生死之思。

逐句解读
「有美人兮山之中,潜玄室兮翳贞松」——有美人在山之中,潜藏玄室翳于贞松,写墓中之景。

「明镜掩兮虚夜月,尘机断兮悲秋风」——明镜掩兮虚对夜月,尘机断兮悲于秋风,写遗物之哀。

「思夫君兮往日,谐琴瑟兮商宫」——思夫君于往日,谐和琴瑟商宫之音,写夫妻之谐。

「怀德音兮意难穷,怅泉台兮路几重」——怀德音而意难穷,怅望泉台路几重,写思念之深。

「良人恸兮惋切,嗟别路兮音尘绝」——良人恸惋切,嗟叹别路音尘断绝,写夫之哀。

「升空堂兮迟迟,俨履綦兮成列」——升空堂而迟迟,俨然履綦成列,写遗物如旧。

「惟勤劳兮未偿,怀贞淑兮心菀结」——惟勤劳未偿,怀贞淑而心菀结,写遗憾之痛。

「凉风动兮中闺,纷綷縩兮罗帏」——凉风动于中闺,纷綷縩于罗帏,写闺房之景。

「知百年兮终尽,羌触物兮增悲」——知百年终尽,羌触物而增悲,写物在人亡之痛。

「托文词兮发潜辉,有知无知兮慰尔思」——托文词以发潜辉,有知无知以慰尔思,写哀辞之意。

艺术手法
一是以骚体「兮」字为句式,仿屈原《九歌》之体。二是以「明镜掩兮虚夜月」写物在人亡,明镜不用虚对夜月。三以「谐琴瑟兮商宫」写夫妻和谐,琴瑟为夫妻之喻。四以「泉台」写黄泉之路。五以「履綦」写足迹,履綦为鞋印。六以「菀结」写郁结于心。七以「綷縩」写罗帏之声,綷縩为衣裳摩擦之声。

总体评价
此诗悼亡,「明镜掩兮虚夜月,尘机断兮悲秋风」写物在人亡最为凄清,「托文词兮发潜辉,有知无知兮慰尔思」收束写哀辞之旨最为沉痛。全诗格调骚体悼亡中有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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