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三首 其一
明 · 顾清
译文
忧来无端际
忧愁袭来没有来由也没有边际
雨雪仍雾昏
雨雪交加之中依旧雾气昏沉
家人馈我食
家人给我送来饭菜
有酒忽盈尊
有酒忽然斟满了酒杯
此物本非恶
这酒本来并不是什么坏东西
此时情更欣
在这个时候饮酒心情更加欢欣
一举不计觞
一举起杯来就不计较喝了多少杯
颓然成暝醺
颓然醉倒成了一副昏沉醺醺的模样
生材古云难
自古以来就说造就人才十分困难
长养良亦勤
生长培养的过程确实也非常勤苦
夭夭中林植
茂盛地生长着那树林中种植的树木
几时到干云
什么时候才能长到高耸入云的程度
一朝困野火
有朝一日却被野火所困焚毁
谁念空我园
有谁会怜惜我那变得空空的园子
弃置莫与置
搁置下来不必再去理会了
沈思空烦冤
深沉地思虑也只是白白烦闷痛苦
已矣当告谁
算了吧又能去告诉谁呢
悲哉无复论
可悲啊不必再讨论什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饮酒三首》中的第一首,以饮酒为契机抒发忧思。诗人在雨雪昏沉的天气中忧来无端,家人送食馈酒,遂借酒浇愁。然酒酣之际,思绪转向对人生材用和命运不公的感慨。诗以"生材古云难"为转折,由个人忧愁上升到对人才命运悲剧的哲思,深含寄托。
逐句解读
「忧来无端际」,忧愁袭来没有来由边际。
「雨雪仍雾昏」,雨雪交加依旧雾气昏沉,以天气烘托心境。
「家人馈我食」,家人给我送来饭菜。
「有酒忽盈尊」,有酒忽然斟满了酒樽。
「此物本非恶」,这酒本来不是什么坏东西。
「此时情更欣」,在这个时候心情更加欣然。
「一举不计觞」,一举杯就不计较喝了多少杯。
「颓然成暝醺」,颓然醉倒如同昏暗中的醺醺之态。
「生材古云难」,自古就说培养人才很困难。
「长养良亦勤」,生长培养的过程确实也很勤苦。
「夭夭中林植」,茂盛地生长着树林中种植的树木,"夭夭"为茂盛貌。
「几时到干云」,什么时候才能长到直插云霄的高度?
「一朝困野火」,有朝一日被野火所困。
「谁念空我园」,有谁会怜惜我那空了的园子?喻人才毁于一旦之痛。
「弃置莫与置」,搁置下来不必再说了,"置"即措置、理会。
「沈思空烦冤」,深沉地思虑只是白白地烦恼冤苦。
「已矣当告谁」,算了吧又能告诉谁呢?
「悲哉无复论」,可悲啊不必再讨论了,以无奈之叹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饮酒为线索,以人才为寄托,结构上前后呼应,由实入虚。前半部分以白描手法写饮酒场景,"雨雪仍雾昏"以天气映衬心境,营造压抑氛围。
"一举不计觞,颓然成暝醺"两句以简练笔触写出醉酒之态,自然而生动。后半部分以树木喻人才,"夭夭中林植"寄寓希望,"一朝困野火"突转悲剧,"谁念空我园"的质问饱含悲愤。
"生材古云难,长养良亦勤"两句是对培养人才之艰辛的深刻概括,由个人感慨上升到普遍命题。结尾连用"已矣""悲哉"两个感叹词,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无以告语的孤独推向极致。全篇以小见大,借饮酒之兴写人才之叹,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明代咏怀诗中的深沉之作,将个人愁绪与人才命运的思考巧妙结合。诗人以饮酒起兴,却不在酒醉中沉沦,反而在酒酣之际迸发出对人生和社会的清醒反思。以树木喻人才的写法继承了杜甫"新松恨不高千尺"的传统,而"一朝困野火,谁念空我园"的悲愤更有独特韵味。全诗由忧而饮,由饮而思,由思而悲,情感层层深入,格调沉郁而意味深长,体现了顾清诗歌厚重的思想内涵和深沉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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