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三首 其二
明 · 顾清
译文
烈火玉不变,冲波山不迁。
猛烈的火焰不能改变美玉的纯洁质地,冲击的波涛也不能使高山迁移分毫。
人生亦何易,俛首就拘挛。
人生又是多么容易屈服,低下头来便陷入了种种束缚和拘束之中。
昔称朝阳凤,今为腐鼠鸢。
从前被称为如同朝阳鸣凤般高洁的贤人,如今却变成了争抢腐肉的鹞鹰。
所丧知几何,所希尚茫然。
所失去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所期盼的事物却依然渺茫没有着落。
愁来不能饮,举觞酹苍天。
愁绪涌上来时连酒都喝不下去了,只好举起酒杯将酒洒向苍天。
王业思传后,蒸黎固无愆。
帝王的大业想着要传之于后世,天下的黎民百姓本来是没有什么罪过的。
愿生岂弟人,为时长才贤。
但愿世间能够出许多平易近人、德才兼备的君子,成为辅佐时政的卓越贤才。
赏析
题解
这是顾清《饮酒三首》中的第二首,是一首五言古诗。诗以饮酒起兴,借酒抒怀,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操守的坚守和对世道人心的深沉感慨。全诗以玉石山岳的不变不迁比喻坚贞的品格,感叹世人在现实中俯首屈从的悲哀,又以凤凰与鸢鸟的今昔对比寄寓对世风日下的忧愤,最终以对治国安邦的期望收束,展现了忧国忧民的胸怀。
逐句解读
「烈火玉不变,冲波山不迁。」猛烈的火焰不能改变美玉的质地,冲击的波涛也不能使山岳迁移。
「人生亦何易,俛首就拘挛。」人生又是何等容易屈从,低头便陷入了束缚拘挛之中。
「昔称朝阳凤,今为腐鼠鸢。」昔日里被称为朝阳鸣凤般的贤人,如今却沦为争食腐鼠的鸢鸟。
「所丧知几何,所希尚茫然。」所失去的东西不知有多少,所期盼的事物依然渺茫无着。
「愁来不能饮,举觞酹苍天。」愁绪涌来时连酒也喝不下去,举起酒杯将酒洒向苍天。
「王业思传后,蒸黎固无愆。」帝王的大业想着要传于后世,黎民百姓固然没有什么罪过。
「愿生岂弟人,为时长才贤。」但愿世间能生出许多平易近人的君子,成为辅佐时政的长才贤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起兴开篇,"烈火玉不变,冲波山不迁"以玉石和山岳的不可变易比喻坚贞不屈的人格,意象刚劲有力,为全诗奠定了沉稳刚健的基调。
"昔称朝阳凤,今为腐鼠鸢"用用典与对比的手法,"朝阳凤"用《诗经》"凤皇鸣矣,于彼高冈"之意比喻贤者的高洁,"腐鼠鸢"化用《庄子》鸱得腐鼠的寓言,将贤者堕落为争名夺利之徒写得入木三分。
"所丧知几何,所希尚茫然"以叠句递进的手法,将失落与迷茫层层加深。
"举觞酹苍天"以动作描写传达无法言说的愤懑,以祭天之举暗示对世道的无奈。结尾"愿生岂弟人,为时长才贤"以期盼之语收束,从个人感慨升华为对天下的祝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酒为引,借酒抒怀,将个人操守的坚守与对世道人心的忧愤融为一体,气象沉郁而胸襟开阔。诗人以玉石山岳的坚贞起笔,以凤凰鸢鸟的今昔对比承接,再到酹酒问天的愤懑,最后以对贤才的期盼作结,层层递进,情感深沉而脉络清晰。全诗语言刚健有力,用典精当而不生涩,比喻生动而不浮泛,既有咏怀诗的深沉厚重,又有饮酒诗的洒脱豪迈,充分体现了顾清诗歌沉着雄浑、忧国忧民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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