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升荣母曾孺人挽诗

明 · 顾清

译文

堂北霜风紧,天涯客梦催。

堂屋北面的霜风凛冽正吹得紧,远在天涯的游子被思乡的梦境催促着归去。

犹看衣线在,不及诰鸾回。

还能看到母亲亲手缝制的衣裳上的针脚痕迹,却已经来不及等到朝廷封赠的诏书回到身前。

遗德良人感,新铭阁老裁。

遗留的美德令丈夫深深感念,新写的墓志铭由阁老亲自撰写。

前山松柏迥,猿鹤助悲哀。

前山的松柏远远望去格外苍翠,山中猿猴和仙鹤的叫声更增添了这份悲哀。

氛沴交行日,乡邻出次时。

在灾疫之气交相侵行的日子里,正是乡邻们纷纷出来吊唁的时候。

情惟舅姑重,义不死生移。

感情上只有对公公婆婆的敬重最为深厚,这份孝义不会因为生与死而有所改变。

执礼神应鉴,怜孤族并推。

谨守礼节神明应当明鉴体察,怜惜孤弱之人是全族之人共同推重的品德。

小郎今长大,衰杖有馀悲。

小儿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拄着居丧的哀杖仍然怀着无尽的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为萧升荣之母曾孺人所作的挽诗。挽诗是古代哀悼逝者的重要文体,此诗从丧母的悲痛写起,追述了曾孺人的美德懿行,尤其赞美了她对舅姑的孝道、对孤弱子女的怜爱以及在乡邻间的崇高威望。全诗以端庄肃穆的笔调,既写出了丧礼的哀伤氛围,也颂扬了逝者高尚的品德,是一篇情辞恳切的悼亡佳作。

逐句解读

「堂北霜风紧,天涯客梦催。」堂屋北面霜风凛冽正紧,远在天涯的游子被梦境催促归乡。

「犹看衣线在,不及诰鸾回。」还能看见母亲亲手缝制的衣物上的针线,但已来不及等到朝廷诰封的鸾诏回到身边。

「遗德良人感,新铭阁老裁。」遗留的美德令丈夫深深感念,新撰写的墓志铭由阁老亲自裁笔。

「前山松柏迥,猿鹤助悲哀。」前山的松柏在远处显得格外苍翠,猿猴和仙鹤也来助添这份悲哀。

「氛沴交行日,乡邻出次时。」灾气沴疫交相肆虐的日子,正是乡邻们纷纷出来吊唁的时节。

「情惟舅姑重,义不死生移。」感情上只有对公婆的敬重最为深厚,这份道义不会因为死生而改变。

「执礼神应鉴,怜孤族并推。」谨守礼节神明应当明鉴,怜惜孤弱族中之人共同推重。

「小郎今长大,衰杖有馀悲。」小儿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拄着哀杖仍然怀着无尽的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环境渲染起笔,"堂北霜风紧"以凛冽的寒风烘托丧母的悲凉气氛,"天涯客梦催"以空间的遥远加重情感分量。

"犹看衣线在,不及诰鸾回"用对比手法,物在人亡的悲恸与未能等到封诰的遗憾形成双重悲感。

"前山松柏迥,猿鹤助悲哀"用拟人手法,将猿鹤赋予了悲悼的情感,使自然景物也染上了浓重的哀伤色彩。

"情惟舅姑重,义不死生移"以工整的对偶赞颂逝者的品德,将孝道与忠义融为一体。结尾"小郎今长大,衰杖有馀悲"以细节描写收束,以具体的拄杖动作传达绵绵不绝的思念。

总体评价

这首挽诗格调庄重,情感深沉。诗人从丧礼的场景出发,层层展开对逝者品德的追忆与赞颂,既有对曾孺人孝敬舅姑、怜爱孤弱的直接颂扬,也有对物在人亡、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切哀伤。全诗用词精准,对仗工稳,哀而不伤,悲而不废,既有挽诗应有的庄重肃穆,又不失真切的亲情温度,体现了顾清深厚的文学修养和真挚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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