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司空表圣辞官后预营冢圹与宾客同游世传以为达予葬淑人迫于岁暮功虽未讫而规制定矣营度往还得绝句十二首目之曰生游棹歌非敢仰希先躅亦聊以寄兴云尔

明 · 顾清

译文

瑁湖烟水接通波,问讯塘桥路不多。

瑁湖烟水与通波相连,打听去塘桥的路并不远。

长向北花园下过,归舟齐唱夜游歌。

常常从北花园下经过,归舟上众人齐声唱起夜游之歌。

通波门外水烟长,五里红亭浸碧塘。

通波门外水烟绵长,五里红亭掩映在碧塘之中。

记得儿童游戏日,夏家坟树郁苍苍。

还记得儿时嬉戏的日子,夏家坟前的树木郁郁苍苍。

十里湖光十里山,山容滉漾水云间。

十里湖光十里山色,山影在水云之间荡漾。

横桥便是中分地,长与游人记往还。

横桥便是湖山的中分之处,长久为游人标记来去的路径。

水面风来闻磬声,玉虚台殿俯清泠。

水面风吹来听到磬声,玉虚台的殿阁俯临清冷水面。

年来晴雨无凭准,我欲云阶暂乞灵。

近年晴雨没有准数,我想在云阶之上暂时祈求神灵。

渐近青山水渐湾,水湾回处正当山。

渐渐靠近青山水面渐渐弯曲,水湾回转之处正对着山。

山形飞落青霄凤,水势旋为碧玉环。

山势如凤凰从青天飞落,水势回旋如同碧玉环。

玉环东转带虹腰,一水东行赴海遥。

玉环般的水面向东转去如虹腰横贯,一条水向东流去奔赴遥远的大海。

三百年来文物尽,行人犹自说塘桥。

三百年来文物已经消尽,过路之人还是说起塘桥。

蛇岭高盘翠作堆,玉屏重拥凤飞回。

蛇岭高高盘旋翠色堆叠,玉屏重重环拥如凤凰回翔。

南宫对客披图处,谁道扁舟此日来。

南宫对着客人展图之处,谁料到今日乘扁舟来到这里。

顾浦北来山隐隐,张村东下水悠悠。

顾浦从北边流来山影隐约,张村向东水势悠长。

不须细问青乌子,论姓还应我一丘。

不必细细询问风水先生,论起姓氏这里应是我的一丘之地。

短垣疏柳枕横塘,中有尚书昼锦堂。

矮墙疏柳依傍着横塘,其中有尚书的昼锦堂。

落日回舟思无限,渔歌一曲下沧浪。

夕阳下回舟思绪无限,一曲渔歌飘下沧浪之水。

西来一水自山泾,半入塘桥半鹤城。

西面流来一条水出自山泾,一半流入塘桥一半流入鹤城。

南北回环如有意,往来长得顺流行。

南北回环好似有意,来往总能顺水行舟。

万古乾坤一寸心,西风回首二毛侵。

万古天地只在一寸心中,西风中回首头发已花白。

青山幸有全归地,敢向烟霞计浅深。

青山有幸作为全归之地,怎敢对烟霞计较深浅。

执手交期终此地,生游胜事起今年。

执手相约交谊终于此地,生游的盛事从今年开始。

乌纱一幅青天下,画楫双支绿水前。

头戴一幅乌纱帽站在青天之下,画船双桨撑在绿水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昔司空表圣辞官后预营冢圹与宾客同游世传以为达予葬淑人迫于岁暮功虽未讫而规制定矣营度往还得绝句十二首目之曰生游棹歌非敢仰希先躅亦聊以寄兴云尔》,题意较长:唐代司空图辞官后预先营造墓穴,与宾客同游,世人传为旷达之举。诗人安葬亡妻,迫于岁暮,工程虽未完工但规制已定,在营度往还中得绝句十二首,名为生游棹歌,不敢仰慕先贤,只是聊以寄兴。全诗以舟行为线索,沿途描写瑁湖、通波门、塘桥、玉虚台、蛇岭、顾浦等松江山水名胜,将丧妻之痛融入山水行旅之中,以达观掩悲情,格调清旷。

逐句解读
「瑁湖烟水接通波,问讯塘桥路不多」——瑁湖烟水与通波相连,打听去塘桥的路不多。

「长向北花园下过,归舟齐唱夜游歌」——常从北花园下经过,归舟上齐唱夜游之歌。

「通波门外水烟长,五里红亭浸碧塘」——通波门外水烟绵长,五里红亭浸在碧塘之中。

「记得儿童游戏日,夏家坟树郁苍苍」——记得儿童游戏之时,夏家坟树郁郁苍苍。

「十里湖光十里山,山容滉漾水云间」——十里湖光十里山,山容在滉漾的水云之间。

「横桥便是中分地,长与游人记往还」——横桥便是中分之地,长久为游人记取往还。

「水面风来闻磬声,玉虚台殿俯清泠」——水面风吹来闻到磬声,玉虚台殿俯瞰清泠之水。

「年来晴雨无凭准,我欲云阶暂乞灵」——年来晴雨无准,我想在云阶暂求灵验。

「渐近青山水渐湾,水湾回处正当山」——渐近青山之水渐转湾,水湾回处正对着山。

「山形飞落青霄凤,水势旋为碧玉环」——山形如飞落青霄的凤凰,水势旋转如碧玉环。

「玉环东转带虹腰,一水东行赴海遥」——玉环东转如带虹腰,一水东行赴海遥远。

「三百年来文物尽,行人犹自说塘桥」——三百年来文物尽散,行人仍在谈论塘桥。

「蛇岭高盘翠作堆,玉屏重拥凤飞回」——蛇岭高盘翠色堆积,玉屏重重拥护凤凰飞回。

「南宫对客披图处,谁道扁舟此日来」——南宫对客展图之处,谁料扁舟此日来到。

「顾浦北来山隐隐,张村东下水悠悠」——顾浦北来山势隐隐,张村东下水流悠悠。

「不须细问青乌子,论姓还应我一丘」——不必细问青乌子风水,论姓氏此丘还应归我。

「短垣疏柳枕横塘,中有尚书昼锦堂」——短垣疏柳枕着横塘,中有尚书昼锦堂。

「落日回舟思无限,渔歌一曲下沧浪」——落日回舟思绪无限,渔歌一曲顺沧浪而下。

「西来一水自山泾,半入塘桥半鹤城」——西来一水出自山泾,半入塘桥半入鹤城。

「南北回环如有意,往来长得顺流行」——南北回环似有意,往来总得顺流而行。

「万古乾坤一寸心,西风回首二毛侵」——万古乾坤只在一寸心间,西风回首两鬓斑白已侵。

「青山幸有全归地,敢向烟霞计浅深」——青山幸有全身归葬之地,岂敢向烟霞计较浅深。

「执手交期终此地,生游胜事起今年」——执手之交终归此地,生游胜事起于今年。

「乌纱一幅青天下,画楫双支绿水前」——乌纱一幅在青天之下,画桨双支在绿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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