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以祥赴试过张性夫宿

明 · 顾清

译文

水底鸡鸣事有无,琉璃千顷浸浮图。

水底传来鸡鸣声不知是真是假,千顷碧波如琉璃般倒映着佛塔。

眼中便觉尘嚣尽,他日何烦去五湖。

眼中顿时觉得世间尘世喧嚣全部消散,将来又何必再去五湖隐居呢。

落日放舟三泖西,红霞碧浪树参差。

夕阳西下时在三泖湖西面放舟而行,红色晚霞映照碧绿波浪,岸边树木高低参差。

辋川风景还堪画,唤取王维共赋诗。

这里的风景如同辋川一样值得画入图中,真想唤来王维一同作诗吟咏。

梦破沧洲明月低,水村依约有鸣鸡。

从梦中醒来时沧洲上空的明月已经低沉,水边村庄里隐约传来鸡鸣声。

江神借我天风便,墙柳枝枝尽向西。

江神赐予我顺风的便利,岸边墙头的柳树枝条都向西飘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顾清与友人以祥一同赴试途中,路过张性夫住处留宿。夜间或清晨舟行水上,作者触景生情,写下三首七言绝句。三首诗分别写夜泊所见、日暮放舟、梦醒晨景,将赴考途中的水乡风光与心境交织,既有对自然美景的赞叹,也有对前程的期许。

逐句解读

其一

「水底鸡鸣事有无,琉璃千顷浸浮图」——水底传来鸡鸣之声,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千顷碧波如琉璃般澄澈,倒映着佛塔浮图。

"水底鸡鸣"用松江谚语,传说泖湖底有鸡鸣,以之形容水乡奇景。

"浮图"即佛塔。

「眼中便觉尘嚣尽,他日何烦去五湖」——眼中顿时觉得世间尘嚣全部消散,他日又何必费心去五湖隐居呢?以范蠡泛舟五湖的典故反衬眼前景色之美,隐逸之趣已在此实现。

其二

「落日放舟三泖西,红霞碧浪树参差」——夕阳西下时在三泖之西放舟而行,红霞映照着碧波,两岸树木高低错落。

"三泖"即松江一带的上泖、中泖、下泖三湖。

「辋川风景还堪画,唤取王维共赋诗」——这里的风光如同辋川一样值得入画,真想唤来王维一同赋诗。以王维辋川别业的景色来比拟眼前风光,赞誉极高。

其三

「梦破沧洲明月低,水村依约有鸣鸡」——从梦中醒来时,沧洲之上明月已经低沉,水边村庄隐约传来鸡鸣之声。写清晨将醒未醒时的朦胧景象。

「江神借我天风便,墙柳枝枝尽向西」——江神借给我顺风之便,岸边墙头的柳枝都向西飘拂。以柳枝尽向西暗示风向有利于赴考西行,暗含对考试顺利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三首绝句以时间顺序组织:其一写夜间泊舟的感悟,其二写日暮行舟的兴致,其三写清晨梦醒的景象。全诗意象明丽:「琉璃千顷」写水面澄澈、「红霞碧浪」写色彩绚烂、「沧洲明月」写清幽静谧。用典巧妙而不着痕迹——"去五湖"用范蠡典、"辋川""王维"以诗人自况。第三首"江神借我天风便,墙柳枝枝尽向西"最为精彩,以景写情,将赴试者期盼顺风的心理化为具体的视觉意象,含蓄蕴藉。全诗音律和谐,对仗精工,体现了作者驾驭七绝的纯熟能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出色的纪行写景诗。顾清将赴考途中的所见所感写得诗意盎然,三首诗虽各有侧重,但都以水乡风光为背景,以诗人的审美情趣为统摄。诗中没有直接写考试的焦虑或功名的渴望,而是通过对自然美景的欣赏和对顺风顺水的期待,含蓄地表达了对前程的信心。格调明快,意境优美,是明代松江诗派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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