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陆文质云槎卷

明 · 顾清

译文

仙人乘槎真有无,晴窗拭眼开新图。

仙人乘槎上天究竟是真还是假?晴天在窗前擦亮眼睛展开新画图。

新图只尺意万里,云涛烟浪相萦纡。

新画虽在咫尺之间意境却有万里之遥,云涛烟浪相互萦绕回旋。

烟云萦纡望不极,中有兰舟一叶荡漾疑凭虚。

烟云萦绕望不到尽头,其中有一叶兰舟荡漾仿佛凌空而行。

仙翁长髯紫霞裾,少年早侍红云居。

仙翁长着长须穿着紫霞衣,少年时就在朝中侍奉。

红云晓趋误一蹶,三年谪诵轩农书。

早晨上朝时不慎跌了一跤,被贬三年诵读轩辕神农之书。

下方夭札帝所闵,翩然复此来清都。

人间瘟疫天帝怜悯,翩然又回到了天庭。

东浮玄洲掠蓬壶,西历翠水经天衢。

向东漂游玄洲经过蓬壶,向西经历翠水经过天街。

背挽北斗招黄姑,银潢俯弄明月珠。

背后牵引北斗星招引黄姑星,俯身银汉中玩弄明月之珠。

青烟九点嗟尘区,梅花烂漫三江隅。

叹息人间九州如九点青烟,梅花烂漫开在三江角落。

平生缪识兰台儒,结习未断蚩泠符。

我一生误识兰台儒士,旧习未改还有求仙之念。

官舟风雨夜深卧,犹有远梦来催逋。

在官船风雨中深夜安卧,仍有远方的梦来催促我远行。

数行一笔尚可想,银钩间错珊瑚株。

几行一笔尚可想象,银钩般的笔迹间错如珊瑚枝。

张骞浪语空片石,屈子远游终旧闾。

张骞的浪言只留下空空的片石,屈原的远游最终还是回到故里。

君才岂必谢时辈,十年早已歌归欤。

您的才华何须向同辈逊色,十年前早已高歌归去了。

向来汗漫等鸿迹,此日逍遥同泽车。

往日漫游如鸿雁飞过的痕迹,如今逍遥自在如同泽中之车。

升天入地岂异路,流行坎止真吾徒。

升天入地难道不是同一条路,随遇而安才是我们的同道。

君不见行人倚棹汶河上,回首烟江思钓鱼。

你没看见那倚桨立于汶河上的行人,回首望着烟江思念着钓鱼。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题陆文质云槎卷》,是顾清为陆文质所绘云槎图卷题诗。云槎即乘槎上天之槎,典出张骞乘槎至天河的传说。全诗从画面写起,由画入思,将仙人乘槎的想象与陆文质的真实仕途经历交织,写其早年在朝的失误与谪居、复起后的游历与归隐,最终以升天入地不过殊途同归、流行坎止方为正道的哲思作结。此诗想象瑰丽,用典繁富,是题画诗中将画境与人事完美融合的佳作。

逐句解读
「仙人乘槎真有无,晴窗拭眼开新图」——仙人乘槎之事果真有无,晴窗拭目展开新图。

「新图只尺意万里,云涛烟浪相萦纡」——新图只在咫尺却意味万里,云涛烟浪相互萦纡。

「烟云萦纡望不极,中有兰舟一叶荡漾疑凭虚」——烟云萦纡望不到尽头,其中有一叶兰舟荡漾仿佛凭虚而行。

「仙翁长髯紫霞裾,少年早侍红云居」——仙翁长须身着紫霞之裾,少年时早侍红云之居。

「红云晓趋误一蹶,三年谪诵轩农书」——红云殿上清晨趋走时误跌一跤,三年被谪诵读轩辕神农之书。

「下方夭札帝所闵,翩然复此来清都」——下方疫病天帝悯念,翩然又回到清都。

「东浮玄洲掠蓬壶,西历翠水经天衢」——东浮玄洲掠过蓬壶,西历翠水经过天衢。

「背挽北斗招黄姑,银潢俯弄明月珠」——背挽北斗招引黄姑星,俯身银潢中拨弄明月之珠。

「青烟九点嗟尘区,梅花烂漫三江隅」——青烟九点嗟叹尘世之区,梅花烂漫于三江之隅。

「平生缪识兰台儒,结习未断蚩泠符」——平生谬识兰台之儒,旧习未断还有蚩泠之符。

「官舟风雨夜深卧,犹有远梦来催逋」——官舟中风雨之夜深卧,仍有远梦来催促前行。

「数行一笔尚可想,银钩间错珊瑚株」——数行一笔尚可想象,银钩笔意间错着珊瑚株。

「张骞浪语空片石,屈子远游终旧闾」——张骞浪语不过空余片石,屈子远游终究回到旧闾。

「君才岂必谢时辈,十年早已歌归欤」——你的才华岂必逊于时辈,十年之前早已歌咏归去。

「向来汗漫等鸿迹,此日逍遥同泽车」——向来汗漫如鸿雁之迹,此日逍遥如同泽中之车。

「升天入地岂异路,流行坎止真吾徒」——升天入地岂是不同之路,流行坎止才是吾辈正道。

「君不见行人倚棹汶河上,回首烟江思钓鱼」——你没看见行人倚棹于汶河之上,回首烟江正思念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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