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云晚矣园居独谣追始惟今斐然有述八章 其七
明 · 顾清
译文
书生泥古自家风,曾职容台念始终。
读书人拘泥遵循古人之道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作风,曾经在礼部任职从始至终都感念着这段经历。
所愿朝廷有夷契,不敢将休戚间穷通。
所期望的只是朝廷中有伯夷和契那样的贤臣辅佐朝政,不敢把个人的忧乐得失与国家的命运区分开来论个人的穷困与通达。
纷纷尚忆盈庭语,凿凿谁收秉笔功。
还回忆起朝堂上群臣议论纷纷满庭的话语声,但确实分明之中又有谁真正收到了秉笔直书落实行动的功效呢。
闻道初阳涣新命,不胜翘望五云中。
听闻新年伊始朝廷下达了新的人事任命,不禁承受不住殷切的期望之情翘首远望五色祥云中的朝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岁云晚矣园居独谣追始惟今斐然有述八章》组诗的第七首。此首追忆诗人在礼部任职(容台即礼部之别称)时的经历与志向,表达了希望朝廷任用贤臣、自己不计个人穷通而以国事为重的忠贞情怀。末联写到听闻朝廷有新的人事任命,翘首以待,寄寓了诗人对国家前途的关切与期望。全诗兼具追忆与抒怀,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
逐句解读
「书生泥古自家风,曾职容台念始终。」书生泥古意为读书人拘泥于古人之道,自家风指这是自家世代相传的作风。容台为礼部之别称,念始终指自始至终感念在礼部任职的经历。此联写诗人自己以遵循古道为家风,曾在礼部任职并始终感念这段经历。
「所愿朝廷有夷契,不敢将休戚间穷通。」夷指伯夷,契为商之始祖,二人皆为古代贤臣,所愿朝廷有夷契即希望朝廷有伯夷、契那样的贤臣辅佐。不敢将休戚间穷通意为不敢把个人得失与国家命运区分开来,即不以个人穷达来衡量忧乐。此联表白心迹,以国事为重。
「纷纷尚忆盈庭语,凿凿谁收秉笔功。」纷纷形容众说纷纭,盈庭语指朝堂上满庭群臣的议论。凿凿形容确实分明,谁收秉笔功意为谁能收到秉笔直书之功,即谁真正将群臣的正确意见付诸实施。此联回忆朝堂议事时群臣议论纷纷,却不无感慨真正落实到行动上的有多少。
「闻道初阳涣新命,不胜翘望五云中。」初阳指初春时节或新年伊始,涣新命意为朝廷下达了新的人事任命。不胜翘望即承受不住殷切的期望之情,五云指五色祥云,代指朝廷。此联写听闻朝廷有新的人事任命,不禁翘首远望朝廷,满怀期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直抒胸臆与叙事追忆相结合的手法展开。首联以"书生泥古自家风"自况,一个"泥"字(nì,拘泥、执着)点出诗人耿介守道的性格。颔联用借古喻今之法,以伯夷和契代指贤臣,含蓄地表达了对朝廷用人的期望。颈联以叠词"纷纷""凿凿"渲染朝堂议事的气氛,前者写众议纷纭的热闹,后者写落实执行的确凿,形成对比。末联以借代手法——五色祥云代指朝廷——收束全篇,"翘望"二字生动写出诗人引颈期盼的姿态。全诗语言朴实而感情真挚,不事雕琢而自有风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追忆仕途经历并抒发忠贞志向的七律。诗人以朴实的语言回顾了自己在礼部任职的经历,表达了不计个人穷通而以国家休戚为重的情怀。全诗最大的特点是真诚恳切,没有华丽的辞藻和繁复的典故,而是以质朴直白的语言道出心中的想法。
"所愿朝廷有夷契,不敢将休戚间穷通"一联尤为精警,体现了儒家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境界。末联以翘望朝廷新命作结,既是对国家前途的关切,也寄寓了诗人虽退居园中而心系天下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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