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宗都运廷威之长芦
明 · 顾清
译文
我家东海居,目击鹾丁苦。
我家住在东海之滨,亲眼目睹盐丁的苦楚。
民劳莫如农,衣食自王土。
百姓辛劳莫过于农夫,衣食都来自王朝的土地。
输官赢斗升,小大得濡喣。
缴纳官府后仅赢余斗升,大大小小才得以勉强温饱。
溟沙列万灶,勺合尽官府。
海滨沙滩上排列着万千灶户,一勺一合全都归入官府。
肩箱入连仓,私鬻剪为虏。
肩扛箱笼送入连排的仓房,私下贩卖便被当作罪犯惩处。
燎薪与募直,一一挂文簿。
烧柴的薪俸和招募的工钱,一一登记在文书簿册之上。
商课或不充,输钱为市补。
商税有时不够充盈,便要输钱到市井补足。
缗镪非天坠,贸易复何所。
缗钱并非从天而降,贸易经营又能从何处得来。
不应为法初,乃尔自相牾。
不应在立法之初,便如此自相矛盾。
公私两煎迫,称贷日旁午。
公私两方面都逼迫煎熬,借贷之事日日纷繁。
穷年困炎歊,肉尽继肝膂。
终年困于炎热的暑气之中,皮肉耗尽连肝胆都要赔上。
坐令兼并徒,旦暮收拾伍。
坐令兼并之徒,朝夕之间收拾成伙。
微文牵积弊,鱼烂不可举。
细微的条文牵扯出积年的弊端,如鱼烂般不可收拾。
常思桑孔意,宁料遽如许。
常想桑弘羊孔仅的本意,岂料竟到了这般地步。
必逢忠爱士,重为整机杼。
必定要遇到忠爱之士,重新织就机杼加以整顿。
宗君沧州行,倚任切当宁。
宗君此行前往沧州,倚重信赖切合当朝之意。
北南虽殊风,物久理同蛊。
南北虽然风俗不同,事物积久其理同样败坏。
执炎思冷风,久亢觊霖雨。
酷热之中思念凉风,久旱之时期盼霖雨。
便文止须臾,垂名动千古。
因循文饰只能止于须臾,垂名方可震动千古。
予言未可穷,君行念靡盬。
我的话不可穷尽,望君此行念及不可懈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送宗都运廷威之长芦而作。诗写盐民之苦与期勉宗君之任,以我家东海居目击鹾丁苦写目睹盐民之苦,以民劳莫如农衣食自王土写民劳莫如农,以输官赢斗升小大得濡喣写输官赢升与大小得润,以溟沙列万灶勺合尽官府写万灶列沙与尽归官府,以肩箱入连仓私鬻剪为虏写肩箱入仓与私鬻为虏,以燎薪与募直一一挂文簿写燎薪募直与挂于文簿,以商课或不充输钱为市补写商课不充与输钱市补,以缗镪非天坠贸易复何所写缗镪非天坠与贸易无所,以不应为法初乃尔自相牾写不应法初与自相矛盾,以公私两煎迫称贷日旁午写公私煎迫与称贷旁午,以穷年困炎歊肉尽继肝膂写穷年困暑与肉尽继肝,以坐令兼并徒旦暮收拾伍写兼并之徒与收拾成伍,以微文牵积弊鱼烂不可举写微文积弊与鱼烂不举,以常思桑孔意宁料遽如许写桑孔之意与遽如许,以必逢忠爱士重为机体杼写忠爱之士与重机杼,以宗君沧州行倚任切当宁写宗君之行与倚任当宁,以北南虽殊风物久理同蛊写南北殊风与理同蛊坏,以执炎思冷风久亢觊霖雨写执炎思冷与久亢觊雨,以便文止须臾垂名动千古写便文须臾与垂名千古,终以予言未可穷君行念靡盬写言不可穷与行念靡盬。
逐句解读
「我家东海居,目击鹾丁苦」——写目睹盐民之苦。我家东海居,目击鹾丁苦。
「民劳莫如农,衣食自王土」——写民劳莫如农。民劳莫如农,衣食自王土。
「输官赢斗升,小大得濡喣」——写输官赢升与大小得润。输官赢斗升,小大得濡喣。
「溟沙列万灶,勺合尽官府」——写万灶列沙与尽归官府。溟沙列万灶,勺合尽官府。
「肩箱入连仓,私鬻剪为虏」——写肩箱入仓与私鬻为虏。肩箱入连仓,私鬻剪为虏。
「燎薪与募直,一一挂文簿」——写燎薪募直与挂于文簿。燎薪与募直,一一挂文簿。
「商课或不充,输钱为市补」——写商课不充与输钱市补。商课或不充,输钱为市补。
「缗镪非天坠,贸易复何所」——写缗镪非天坠与贸易无所。缗镪非天坠,贸易复何所。
「不应为法初,乃尔自相牾」——写不应法初与自相矛盾。不应为法初,乃尔自相牾。
「公私两煎迫,称贷日旁午」——写公私煎迫与称贷旁午。公私两煎迫,称贷日旁午。
「穷年困炎歊,肉尽继肝膂」——写穷年困暑与肉尽继肝。穷年困炎歊,肉尽继肝膂。
「坐令兼并徒,旦暮收拾伍」——写兼并之徒与收拾成伍。坐令兼并徒,旦暮收拾伍。
「微文牵积弊,鱼烂不可举」——写微文积弊与鱼烂不举。微文牵积弊,鱼烂不可举。
「常思桑孔意,宁料遽如许」——写桑孔之意与遽如许。常思桑孔意,宁料遽如许。桑孔写桑弘羊孔仅之理财。
「必逢忠爱士,重为机体杼」——写忠爱之士与重机杼。必逢忠爱士,重为机体杼。
「宗君沧州行,倚任切当宁」——写宗君之行与倚任当宁。宗君沧州行,倚任切当宁。
「北南虽殊风,物久理同蛊」——写南北殊风与理同蛊坏。北南虽殊风,物久理同蛊。
「执炎思冷风,久亢觊霖雨」——写执炎思冷与久亢觊雨。执炎思冷风,久亢觊霖雨。
「便文止须臾,垂名动千古」——写便文须臾与垂名千古。便文止须臾,垂名动千古。
「予言未可穷,君行念靡盬」——以言不可穷与行念靡盬作结。予言未可穷,君行念靡盬。靡盬用诗经靡盬写不暇。
艺术手法
一、苦与期交织:盐民之苦与忠爱之士之期交织。二、弊与革交织:微文积弊之弊与重机杼之革交织。三、以盬作结:念靡盬,以靡盬之不暇收束送别之期勉。
总体评价
此诗送宗都运,由目睹盐民之苦而写输官连仓之困,由商课不充而转自相矛盾之法,由公私煎迫而转鱼烂不举之弊,由桑孔之意而转忠爱之士之期,由南北殊风而转便文千古,终以靡盬之作结,苦与期交织,弊与革交织,以盬作结,深得送别诗之深切期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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