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子文

明 · 顾清

译文

昔年倚棹清江浦,两岸丁丁沸斤斧。

往年我停泊船只驻足在清江浦时,江两岸丁丁的伐木声和斧凿声沸腾不息。

漕舟岁计动逾万,此地寻常当七五。

漕运船只每年总计动辄超过万艘,这个地方寻常便承担着十分之七八的重任。

年深法久人情玩,弊孔纷纷劳葺补。

年代久远法度沿袭太长人情渐渐怠慢玩忽起来,各种弊端漏洞纷纷出现让人疲于修补。

君今捧檄向淮壖,正是青云初著鞭。

你如今捧着檄文前往淮水之滨赴任,正是青云直上之初刚刚扬起马鞭的时候。

相逢数语尽肯綮,平生经济岂徒然。

我们相逢交谈几句话都能切中事情的关键要害,你平生经世济民的才学怎么会是白费的呢。

唐家善漕称刘晏,第一造舟推庙算。

唐朝善于漕运的首推刘晏,第一等的造船事务更要仰仗朝廷的宏远谋划。

纲条宽衍物力纾,费止一时人永便。

漕运的纲纪条目宽裕有余那么物力财力就可以得到舒缓,花费虽然只是一时之事而百姓却能永远享受便利。

今人何必非古人,今代文襄晏后身。

今人何必一定就不如古人呢,当今时代的文襄公就是刘晏的后身转世。

连云大厦须营构,试手江边聊看君。

高耸入云的大厦需要精心地营建构筑,你在江边试着施展身手正好让我看看你的真才实学。

赏析

题解

这是顾清送别陈子文赴任淮漕之作。陈子文将前往淮水之滨管理漕运事务,诗人回顾了清江浦漕运的历史与积弊,勉励友人效法唐代刘晏的漕运之才,在江边一展身手。全诗从切身见闻着笔,将历史典故与现实期许交融在一起,既有对漕政积弊的深刻洞察,也有对友人才能的殷切期盼,是一首内容充实、情理兼备的赠别佳作。

逐句解读

「昔年倚棹清江浦,两岸丁丁沸斤斧。」往年我停泊船桨在清江浦时,两岸丁丁的伐木声和斧凿之声沸腾不息。

「漕舟岁计动逾万,此地寻常当七五。」漕运船只每年的数量动辄超过万艘,此地寻常便要承担十分之七八的重任。

「年深法久人情玩,弊孔纷纷劳葺补。」年代久远法度沿袭太久人情渐渐怠慢玩忽,弊端漏洞纷纷而出让人疲于修补。

「君今捧檄向淮壖,正是青云初著鞭。」你如今捧着檄文前往淮水之滨,正是青云直上之初刚刚扬鞭策马之时。

「相逢数语尽肯綮,平生经济岂徒然。」我们相逢交谈数语都能切中要害,你平生经世济民的才学岂是徒然的。

「唐家善漕称刘晏,第一造舟推庙算。」唐家善于漕运的首推刘晏,第一等造舟之事更仰赖朝廷的庙算之策。

「纲条宽衍物力纾,费止一时人永便。」漕运纲条宽裕有余则物力可以得到舒缓,花费只是一时之功而百姓却能永远受便。

「今人何必非古人,今代文襄晏后身。」今人何必一定不如古人,当今的文襄公便是刘晏的后身。

「连云大厦须营构,试手江边聊看君。」连云的大厦需要精心营建构筑,你在江边试手一试正可让我看看你的才能。

艺术手法

全诗最显著的手法是以史为鉴,以唐代刘晏的漕运之才来期许陈子文。诗人用"第一造舟推庙算"来强调漕运制度的重要,用"费止一时人永便"来揭示善政的本质,见解深刻精辟。叙事与议论结合是此诗的一大特色:前半段叙述清江浦漕运的盛况与积弊,后半段转入对陈子文的期许与勉励,叙事为议论奠定基础,议论又升华了叙事的意义。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年深法久"与"人情玩"的对比揭示了制度败坏的根源,"今人"与"古人"的对比寄寓了对友人的殷切期望。

"丁丁沸斤斧"一句以声衬景,生动再现了当年造船工地的繁忙景象。结尾"连云大厦须营构"以建筑之喻收束全诗,既有宏观气象,又切合实际,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内容扎实、情理交融的赠别佳作,体现了顾清诗歌重实用、重经世的特点。诗人对漕运之弊有真切的观察与思考,不以泛泛的离别之辞为满足,而是从具体的政事入手来勉励友人,使全诗具有鲜明的现实意义。

"今人何必非古人"一句尤为警策,既是对友人的鼓励,也体现了诗人对当代人才的自信。全诗语言朴素而有力,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堪称赠别诗中以政事入诗的成功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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