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夜纪梦

明 · 顾清

译文

卧游忘近远,忽在田野间。

卧游之中忘记了远近,忽然置身于田野之间。

田家正收穫,篱落整且完。

农家人正在收获庄稼,篱笆整齐而完好。

北林五间屋,西厢亦复然。

北边的树林旁有五间房屋,西厢房也是如此。

纸窗映红日,机杼鸣关关。

纸窗上映着红日的光芒,织布机发出关关的鸣响。

东墙列嘉树,高廪如丘山。

东墙边排列着美好的树木,高高的粮仓如同小山。

老稚各有事,往来纷不閒。

老人和孩子各有各的事,来往忙碌不得空闲。

出门唤童御,小艇维江干。

出门招呼童仆驾车,小船系在江岸边。

沿洄迷处所,中道历险艰。

顺流逆流间迷失了方向,中途经历了险阻艰难。

时闻异人语,妙理彻肺肝。

不时听到奇异之人的话语,精妙的道理透彻肺腑。

鸣鸡忽戒旦,斗帐梅花寒。

雄鸡忽然报晓提醒天明,斗帐外梅花透着寒意。

心同理罔间,时至物有先。

人心与天理之间没有隔阂,时机到了事物自有先兆。

欹枕思往路,桃源杳漫漫。

倚枕思索梦中的路途,桃源已渺远漫漫不可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十月十二日夜纪梦。诗写十月十二日夜梦游田野,先写卧游忘近远忽在田野间、田家正收获篱落整且完,再写北林五间屋西厢亦复然、纸窗映红日机杼鸣关关,继而写出门唤童御小艇维江干、沿洄迷处所中道历险艰、时闻异人语妙理彻肺肝,最后写鸣鸡忽戒旦斗帐梅花寒、心同理罔间时至物有先、欹枕思往路桃源杳漫漫。全诗纪梦,寄寓对田园之思与对理想之追寻。

逐句解读
「卧游忘近远,忽在田野间」——卧游忘近远,忽然在田野之间,写梦入田野。

「田家正收穫,篱落整且完」——田家正收获,篱落整齐且完好,写田家之景。

「北林五间屋,西厢亦复然」——北林五间屋,西厢也是这样,写屋舍之整。

「纸窗映红日,机杼鸣关关」——纸窗映红日,机杼鸣关关,写农家之活。

「东墙列嘉树,高廪如丘山」——东墙列嘉树,高廪如丘山,写农产之丰。

「老稚各有事,往来纷不閒」——老稚各有事,往来纷然不闲,写农忙之景。

「出门唤童御,小艇维江干」——出门唤童仆,小艇系于江干,写出游。

「沿洄迷处所,中道历险艰」——沿洄迷失处所,中道经历险艰,写迷路之难。

「时闻异人语,妙理彻肺肝」——时闻异人之语,妙理彻于肺肝,写得悟。

「鸣鸡忽戒旦,斗帐梅花寒」——鸣鸡忽然戒旦,斗帐梅花寒,写梦醒。

「心同理罔间,时至物有先」——心同理无间,时至物有先,写感悟。

「欹枕思往路,桃源杳漫漫」——欹枕思往路,桃源杳然漫漫,写梦后之思。

艺术手法
一是以「卧游」用宗炳卧游之典,写梦游。二是以「机杼鸣关关」写织布之声,关关为象声词。三以「异人语妙理彻肺肝」写得道之言。四以「戒旦」用鸡鸣戒旦之典,写天明。五以「桃源」用陶渊明桃花源之典,写理想之境。六以「杳漫漫」写桃源之远不可及。

总体评价
此诗纪梦,「时闻异人语,妙理彻肺肝」写得悟最为深邃,「欹枕思往路,桃源杳漫漫」收束写梦后之思最为怅然。全诗格调纪梦中有田园之思与理想之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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