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淙辞
明 · 顾清
译文
山之石兮孱颜,飞淙交兮石之间。
山间的岩石高峻参差不齐,飞泻的瀑布在石缝之间交错流淌。
龙跃兮虎斗,砰雷击兮云翻。
如同蛟龙腾跃猛虎搏斗一般,又像惊雷轰击乌云翻涌。
寻源兮何处,望极浦兮扬澜。
追寻水的源头究竟在哪里,远望水边只见波浪翻涌。
碧之鸡兮金之马,点苍纷兮高下。
碧鸡山和金马山遥遥相对,点苍山的峰峦纷杂错落高低不等。
众壑兮争流,指沧溟兮一泻。
众多沟壑中的溪流争相奔涌,朝着大海的方向一泻而去。
舟万斛兮鸿毛,群龙乘之兮以变化。
万斛重的大船在水中轻如鸿毛,群龙乘着水势变幻莫测。
繄山川之伟绝兮,宜夫子之挺生。
正是因为山川如此伟岸绝伦,才适宜先生这样杰出的人物诞生。
起一邦而天下兮,亦足称其神灵。
从兴起一个邦国到影响整个天下,也足以称得上是神灵般的人物。
京江既已改筑兮,犹眷眷乎兹土。
京江虽然已经重新修筑了堤防,却仍然眷恋着这片土地。
颍峨嵋、吴蜀山兮孰云今之非古。
颍川峨眉、吴山蜀水,谁说今天的山川就不如古代的呢。
石弗泐兮淙弗枯,散为江海蒸为霖雨兮润八区。
石头不会碎裂溪水不会干枯,散为江河湖海蒸发为连绵大雨滋润着天下八方。
吾诚不测夫子之妙用兮,固将等廊庙于江湖。
我确实无法测度先生那精妙的用意,本就应当把朝廷和江湖看得同等重要。
渺南云兮万里,长寄兴兮桑弧。
遥望南方万里云天渺渺茫茫,将远大的志向长久寄托在桑木弓箭之上。
赏析
题解
《石淙辞》是顾清以楚辞体形式创作的一首颂赞之作。
"石淙"指山石间飞泻的流水,诗中借写云南山川之壮美(碧鸡、金马、点苍皆为云南名胜),赞颂一位杰出人物的诞生与功业,表达对其经世济民之才的崇高敬意。全诗气象宏伟,格调高古,具有浓厚的楚辞韵味。
逐句解读
「山之石兮孱颜,飞淙交兮石之间。」山间的岩石高峻参差,飞瀑交错流淌于石缝之间。
「龙跃兮虎斗,砰雷击兮云翻。」如同蛟龙腾跃猛虎搏斗,又如惊雷轰击乌云翻涌,形容瀑布声势。
「寻源兮何处,望极浦兮扬澜。」追溯源头究竟在何处,远望水滨只见波浪翻扬。
「碧之鸡兮金之马,点苍纷兮高下。」碧鸡山与金马山遥遥相对,点苍山峰峦纷错高低参差(皆云南名胜)。
「众壑兮争流,指沧溟兮一泻。」众多沟壑中的溪流争相奔涌,指向大海一泻而去。
「舟万斛兮鸿毛,群龙乘之兮以变化。」万斛大船如鸿毛般轻盈,群龙乘水而变化莫测。
「繄山川之伟绝兮,宜夫子之挺生。」正是山川如此伟绝,才适合先生这样的人物诞生。
「起一邦而天下兮,亦足称其神灵。」从兴起一邦到影响天下,也足以称得上神灵之才。
「京江既已改筑兮,犹眷眷乎兹土。」京江已经改筑新堤,仍然眷恋着这片土地。
「颍峨嵋、吴蜀山兮孰云今之非古。」颍川、峨眉、吴山、蜀山,谁说今天的山川不如古时。
「石弗泐兮淙弗枯,散为江海蒸为霖雨兮润八区。」石头不会碎裂溪水不会枯竭,散为江海蒸为霖雨滋润八方。
「吾诚不测夫子之妙用兮,固将等廊庙于江湖。」我确实难以测度先生妙用的深浅,本应当将朝廷与江湖等量齐观。
「渺南云兮万里,长寄兴兮桑弧。」远望南方的云彩万里渺茫,长久地寄托壮志于桑弧蓬矢(男子生而悬弧矢以示志在四方)。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体,大量运用"兮"字以营造咏叹节奏,句式灵活多变,有四言、五言、七言乃至九言,波澜壮阔。以写景起兴,由山石飞淙到碧鸡金马,由自然之雄奇过渡到人物之伟岸,过渡自然而不着痕迹。善用比喻和夸张,"舟万斛兮鸿毛"以极重喻极轻,"砰雷击兮云翻"以声色兼具写瀑布之势。典故运用精当,"桑弧"暗含男子志在四方之意,为全诗壮志作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宏大的颂赞之作,将山水之壮美与人物之伟岸熔铸一炉。诗人以楚辞笔法写云南山川,笔力雄健,意境开阔。由物及人,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等廊庙于江湖"的经世理想和"长寄兴兮桑弧"的远大志向,格调高远,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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