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饮酒用吴与贤韵时有所感走笔乱书不计其无伦次也

明 · 顾清

译文

青灯照案犹前夕,病眼看朱顿成碧。

青灯照在书案上还和昨夜一样,病眼昏花,看朱色顿时变成了碧色。

风尘浩荡愁如海,如此年华尚为客。

风尘浩荡愁绪如海一般深广,到了这般年纪还在他乡作客。

今日何日心神开,喜有新诗佐欢伯。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让心神豁然开朗,幸好有新诗来佐酒助兴。

吟君瑶篇,酌我大白。

吟诵你如玉般华美的诗篇,给我满满地斟上一大杯酒。

陈王藻思过八斗,刘伶酒肠仅一石。

陈王曹植的文才超过八斗之多,刘伶的酒量也仅有一石而已。

长途漫漫竟何止,直恐蜗壳黏高壁。

漫漫长途究竟何处是尽头,只怕像蜗牛黏在高壁上进退两难。

瑶台何许空怅望,黄竹白云同一拍。

瑶台仙境在哪里只能空自怅望,穆天子的黄竹之歌与西王母的白云谣终究是同一调子。

寻思百岁等石火,秪有尘编耐紬绎。

细想百岁人生不过如同击石之火转瞬即逝,只有那尘封的典籍才经得起反复研读寻绎。

长安春深冰雪尽,和气如云盎阡陌。

长安深春时节冰雪都已消融,温暖和煦之气如云一般充盈在田间阡陌之间。

楼卿饱饫五侯鲭,贾傅尚虚宣室席。

楼护饱食了五侯家合成的精美鱼肴,贾谊却还空悬着宣室等待召见的席位。

人情自昔无终尽,天道由来有损益。

人情自古以来就没有永不穷尽的时候,天道从来就是有减损有增益的。

彭铿至老无千岁,赵璧虽奇不盈尺。

彭祖虽然长寿到老也没有真正活到千岁,赵国的和氏璧虽然珍奇也不满一尺。

但得四海同仁寿,烂醉康衢歌帝泽。

只要能让天下人都得到仁爱和长寿,就在宽阔的大道上烂醉如泥高歌帝王的恩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生辰饮酒时所作,用吴与贤韵,题中"走笔乱书不计其无伦次"表明诗人借酒兴挥洒笔墨,随感而发,不拘章法。诗中融合了生辰感慨、身世漂零、友朋情谊以及天道人事的哲思,是一首情感饱满、意蕴深厚的七言古诗。

逐句解读

「青灯照案犹前夕,病眼看朱顿成碧。」青灯照在书案上如同昨夜一般,病眼昏花,看朱色顿时变成了碧色,写生辰之夜仍在案前,老眼昏花之态。

「风尘浩荡愁如海,如此年华尚为客。」风尘浩荡愁绪如海一般深广,到了这般年华还在他乡作客,叹漂泊之苦。

「今日何日心神开,喜有新诗佐欢伯。」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让心神为之开朗,幸有新诗佐酒(欢伯为酒之代称)。

「吟君瑶篇,酌我大白。」吟诵你如美玉般的诗篇,斟满我的大酒杯畅饮。

「陈王藻思过八斗,刘伶酒肠仅一石。」曹植(陈王)的才思超过八斗之才,刘伶的酒量仅有一石之多,用才高八斗和刘伶好酒的典故。

「长途漫漫竟何止,直恐蜗壳黏高壁。」漫漫长途究竟止于何处,只怕如蜗牛黏在高壁上进退不得。

「瑶台何许空怅望,黄竹白云同一拍。」瑶台在何处只能空自怅望,黄竹(穆天子作《黄竹》诗哀民)与白云(白云谣,西王母所歌)终归同一拍调。

「寻思百岁等石火,秪有尘编耐紬绎。」想来百岁人生不过如击石之火一闪即灭,只有这尘封的典籍经得起反复抽绎研读。

「长安春深冰雪尽,和气如云盎阡陌。」长安深春冰雪消尽,和暖之气如云般充盈阡陌之间。

「楼卿饱饫五侯鲭,贾傅尚虚宣室席。」楼护(楼卿)饱食五侯鲭(五侯合成之精美菜肴),贾谊(贾傅)尚虚悬宣室之席等待召见。

「人情自昔无终尽,天道由来有损益。」人情自古以来没有永不穷尽的,天道从来就是有损有益的。

「彭铿至老无千岁,赵璧虽奇不盈尺。」彭祖(彭铿)活到老也没有真正千岁,赵氏之璧虽然珍奇也不足一尺。

「但得四海同仁寿,烂醉康衢歌帝泽。」只要能使四海之人都得仁寿,就在康衢大道上烂醉高歌帝王恩泽。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杂以四言短句"吟君瑶篇,酌我大白",节奏跌宕。用典极为密集而精当:曹植才高八斗、刘伶嗜酒、蜗角虚名、穆天子黄竹、西王母白云谣、楼护五侯鲭、贾谊宣室召、彭祖长寿、和氏璧,信手拈来,融铸无痕。诗人善用对比,"陈王藻思"与"刘伶酒肠"并置,"五侯鲭"之富贵与"宣室席"之期待对照,将个人生辰感慨扩展到对天道人事的深沉思索。末句"烂醉康衢歌帝泽"以颂作结,在感伤中翻出旷达之意。

总体评价

这首生辰诗不落俗套,没有一味庆寿的浅薄,而是将衰老之感、漂泊之愁、朋友之情与天道之思熔于一炉。诗以病眼昏花起,以烂醉高歌结,由消沉到旷达,情感线索清晰而曲折。用典虽多却不堆砌,每一个典故都指向诗人心中的块垒,是一首兼具学养与性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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