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 其一
明 · 顾清
译文
窗鸡喔喔鸣未已,更着山禽唤人起。
窗外的公鸡喔喔地叫个不停,还有山中的鸟儿也来催唤人起床。
鸡鸣不醒唤不应,近来铜壶有六更。
鸡鸣都叫不醒也唤不应声,近来铜壶计时好像多了个第六更。
吁嗟乎尔禽空复情。
唉,你们这些鸟儿空有这般殷勤的心意啊。
有客苦无酒,提壶向邻沽。
有客人来了却苦于家中没有酒,便提着酒壶去向邻居买酒。
山禽当我前,笑我提壶卢。
山禽却挡在我面前,笑我手里提着个酒葫芦。
壶卢壶卢我自提,尔自不提,聒聒鸣何为。
壶卢壶卢是我自己在提着,你自己又不提,吵吵闹闹地叫个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禽言》组诗的第一首。
"禽言"诗是中国古典诗歌中的一种特殊题材,诗人模仿鸟鸣之声并借以抒发感慨。本诗以窗外的鸡鸣和山禽的叫声为切入点,巧妙地将"提壶"(鸟鸣声)与"提壶沽酒"联系起来,幽默诙谐地写出了诗人无酒可饮的窘况,充满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窗鸡喔喔鸣未已,更着山禽唤人起。」窗外的公鸡喔喔地叫个不停,更有山中的禽鸟来催唤人起床。以声声鸟鸣开篇,渲染出清晨的热闹。
「鸡鸣不醒唤不应,近来铜壶有六更。」鸡鸣都叫不醒也唤不应,近来铜壶漏计时竟有了六更之多。写自己贪睡不醒,以"六更"的夸张幽默地表达赖床之意。
「吁嗟乎尔禽空复情。」唉,你们这些鸟儿空有这般殷勤的情意啊。感叹禽鸟白费了一番催唤的苦心。
「有客苦无酒,提壶向邻沽。」有客人来了却苦于家中无酒,便提着酒壶去向邻家买酒。场景转换到沽酒之事。
「山禽当我前,笑我提壶卢。」山禽挡在我面前,笑我手中提着葫芦做的酒壶。
"壶卢"双关,既是鸟鸣声又是酒壶。
「壶卢壶卢我自提,尔自不提,聒聒鸣何为。」壶卢壶卢是我自己在提,你自己又不提,聒聒地叫个什么呢?以戏谑口吻对鸟儿说话,妙趣横生。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语言的口语化和戏谑性,在古典诗歌中颇为少见。诗人巧妙运用了"壶卢"一词的双关:既是山禽的鸣叫声(拟声),又是酒壶的实物名(指物),由此生发出人与鸟之间的对话。全诗以"聒聒鸣何为"作结,似嗔似笑,将鸟鸣与人的行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轻松幽默的戏剧效果。此外,"近来铜壶有六更"一句以夸张手法写贪睡之态,富有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顾清这首禽言诗别出心裁,将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清晨被鸟叫醒、提壶去沽酒——写得趣味盎然。诗中以拟人手法赋予山禽以人格,与之对话辩论,既有民歌的活泼自然,又有文人的机智幽默。在明代理学诗风盛行的背景下,这样一首充满生活情趣的作品尤为可贵,体现了顾清诗歌创作中不拘一格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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