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沟闸阁浅都水曹元孝郎中以书来迓自云困于沽头走笔戏简

明 · 顾清

译文

五日度两闸,得水如得珠。

五天才过了两道船闸,得到一点水就像得到珍珠一样珍贵。

蠖行不数里,已复困泥涂。

像尺蠖爬行走不了几里路,就又陷在泥泞之中。

升高望留城,忽得上沽鱼。

登高远望留城方向,忽然收到了来自沽头的书信。

谓言渴聚面,柰此川路纡。

信中说渴望见面一聚,怎奈这条水路曲折迂回。

阳侯自云尔,辙鲋当何如。

连水神都说水位如此低浅,我们这些涸辙之鲋又能怎样。

北河非西江,纲粟有天厨。

北河可不是西江那样的大水,漕运粮草自有朝廷供给。

附骥尚千里,攀龙矧吾徒。

附随骏马尚且能行千里,攀附飞龙何况是我们这些人。

但恐洪流沛,分手复趑趄。

只怕等到洪水涌来的时候,我们又得分别各自犹豫着上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运河途中,皮沟闸搁浅受阻。曹元孝(都水曹,即管理水利的官员)来信迎接,信中言及自己在沽头也遭遇困境。诗人遂以戏谑笔调回赠,描述旅途困顿,并以此相互宽慰,展现出朋友间以幽默化解窘境的情趣。

逐句解读

「五日度两闸,得水如得珠」——五天才过了两道船闸,得到一点水如同得到珍珠一般珍贵。夸张地形容枯水季节行船的艰难。

「蠖行不数里,已复困泥涂」——像尺蠖一样蠕动爬行,走了不到几里,就又陷在泥泞之中。

"蠖行"喻行进迟缓,形象生动。

「升高望留城,忽得上沽鱼」——登上高处远望留城,忽然收到了来自沽头的鱼。此处的"鱼"暗指曹元孝的来信(古人以鱼腹藏信)。

「谓言渴聚面,柰此川路纡」——信中说着渴望见面,怎奈这条水路曲折迂回。

"川路纡"即河道弯曲,阻碍行程。

「阳侯自云尔,辙鲋当何如」——水神波神尚且如此(水位低浅),我们这些困在车辙中的鱼又能怎样呢?"阳侯"为水神名,"辙鲋"用《庄子》涸辙之鲋典,喻困窘之境。

「北河非西江,纲粟有天厨」——北河可不是西江那样的大水,运送的粮草自有天家仓廪供给。

"纲粟"指官方漕运的粮食。

「附骥尚千里,攀龙矧吾徒」——附随骥马尚能行千里,攀附飞龙又何况我们这些人呢?意谓只要有机会,终能达成目的。

「但恐洪流沛,分手复趑趄」——只怕等到洪水涌来的时候,我们又要分别,各奔东西而犹豫不前了。

"趑趄"为迟疑不前之貌,幽默地表达了困境解除后各自赶路的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为基调,将旅途的窘迫化为轻松的调侃。比喻丰富贴切,"蠖行"写船行之缓,"辙鲋"写困窘之境,"附骥攀龙"写期盼之切,连用典故而不觉堆砌。

"得水如得珠"的夸张与"阳侯自云尔"的拟人相映成趣,将枯燥的旅途写得妙趣横生。结句以"洪流沛"反衬当前的枯水困境,又以"趑趄"写出困境解除后的两难,一波三折,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触描绘了运河旅途的困顿,在窘境中不失风趣,在困苦中仍能达观。顾清将日常生活片段化为富有情趣的诗篇,典故信手拈来,比喻层出不穷,展现了文人在逆境中自嘲自适的精神风貌,是明代纪行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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