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次儿天叙寄两弟五首 其二

明 · 顾清

译文

虎狼亦爱子,乌鸟亦恋雏。

虎狼这样的猛兽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幼崽,乌鸦这样的鸟类也眷恋着自己的雏鸟。

生子不能庇,悲恨当何如。

生下了儿子却不能保护他周全,心中的悲痛和遗恨又该怎么办呢。

伯也归故乡,漂泊无宁居。

长子回到了家乡,却到处漂泊没有安定的住所。

仲子最孝谨,性复爱诗书。

次子最为孝顺谨慎,天性又喜爱读书求学。

百方挠其中,一病辞寒庐。

各种忧患纷扰侵蚀着他的内心,一场大病就让他永远离开了那间寒冷的茅屋。

垂死与母言,血泪沾衣裾。

临终前对母亲说的那些诀别的话,血和泪水沾湿了衣襟。

沈思不忍道,命也有生初。

深思起来实在不忍心再说下去了,这大概就是命运吧,从生命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赏析

题解

这是顾清哭悼次子天叙、寄给两位弟弟的五首组诗中的第二首。诗中以虎狼乌鸟尚且爱子恋雏起兴,诉说了身为父亲却不能庇护儿子的深悲极恨。诗中追述了长子归乡漂泊、次子孝谨好学却因病早逝的经过,尤其以临终前与母亲的诀别之语最为惨恻动人。全诗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字字血泪,是一篇肝肠寸断的悼子之作。

逐句解读

「虎狼亦爱子,乌鸟亦恋雏。」虎狼这样的猛兽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幼子,乌鸟这样的飞禽也眷恋着自己的雏鸟。

「生子不能庇,悲恨当何如。」生下了儿子却不能庇护他周全,这悲痛和遗恨又当如何是好呢。

「伯也归故乡,漂泊无宁居。」长子回到了故乡,却四处漂泊没有安宁的居所。

「仲子最孝谨,性复爱诗书。」次子最为孝顺谨慎,天性又喜爱诗书。

「百方挠其中,一病辞寒庐。」百般忧患侵扰他的内心,一场大病便让他离开了这寒冷的茅庐。

「垂死与母言,血泪沾衣裾。」临终之际与母亲诀别的话语,血泪沾湿了衣襟。

「沈思不忍道,命也有生初。」深思起来不忍心再说下去,这大概就是命吧,从有生之初就已注定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起兴开篇,"虎狼亦爱子,乌鸟亦恋雏"以禽兽尚有舐犊之情反衬人父不能庇子的悲恨,先声夺人,情感力量极为强烈。诗中对比手法运用精妙:长子归乡却漂泊不定,次子孝谨好学却英年早逝,两种不幸相互映衬,倍增其哀。

"百方挠其中,一病辞寒庐"以白描手法直叙其事,不事雕饰而字字沉痛。

"垂死与母言,血泪沾衣裾"用细节描写,以临终诀别的血泪画面击中人心,不需多言而悲恸自现。结尾"命也有生初"以感叹收束,将一切归于天命,看似达观实则包含了无尽的无奈与伤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血泪写就的悼子之作,情感真挚而深沉,读来令人肝肠寸断。诗人以虎狼乌鸟起兴,自然引出人父失子的悲恨,再依次叙述两个儿子的遭遇,层次分明而情意绵密。全诗语言朴素无华,不假雕饰,却因为真情实感的充盈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尤其是"垂死与母言,血泪沾衣裾"二句,以最朴素的笔触写出了最惨痛的场景,不需任何修辞便已催人泪下。全诗以"命也"作结,将深沉的悲痛化为对天命的叹息,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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