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有诵十二月吴江竹枝歌者戏效之得三首而止十一月廿三夜不寐因足成之诗成梦乘马上曲磴地名湖塘遇小儿杜姓者同行论处世之道甚悉
明 · 顾清
译文
正月吴江好放船,雪消冰泮水如天。
正月里吴江正适合放船出行,雪融冰消江水如天空般辽阔。
江头杨柳千千树,记得东风似去年。
江边千千万万棵杨柳,记得东风吹来与去年一样温柔。
二月吴江燕子飞,河豚欲上荻芽肥。
二月里吴江燕子飞翔,河豚正要逆流而上,荻芽肥嫩。
侬家艇子前洲里,贪看春波忘却归。
我家的船停在前面的洲岛上,贪看春日水波竟忘了归去。
三月吴江柳正青,柳花飞去半为萍。
三月里吴江柳树正青翠,柳花飘飞落水一半化作浮萍。
蔬畦麦陇蔷薇架,妆点田家作画屏。
菜畦麦田间架着蔷薇,装点农家如同画屏一般。
四月吴江正插田,青秧白水暖生烟。
四月里吴江正在插秧,青青秧苗映着白水,暖意中生出轻烟。
回桡转入深村里,只见垂杨不见天。
摇桨转入深幽的村落里,只见垂杨遮天蔽日不见天光。
五月吴江赛屈原,红旗画楫满晴川。
五月里吴江赛龙舟纪念屈原,红旗彩桨布满晴朗的江面。
鸱夷漂泊谁家事,寂寞胥门一炷烟。
鸱夷皮囊漂泊江湖是谁家的事,胥门处寂寞只有一炷香烟。
六月吴江锦作天,青蒲绿柳间红莲。
六月里吴江如锦缎铺天,青蒲绿柳之间点缀着红莲。
渔郎日见不知爱,空在江边住百年。
渔郎天天看见却不懂得珍惜,白白在江边住了百年。
七月吴江斗巧天,鸡头菱角綵楼前。
七月里吴江是乞巧的天空,鸡头米和菱角摆满彩楼前。
青裙荡桨谁家女,独自中流唱采莲。
青裙摇桨的是谁家的女子,独自在江心唱着采莲曲。
八月吴江泊钓船,芙蓉花下绿杨边。
八月里吴江停泊着钓船,芙蓉花下绿杨岸边。
鸳鸯一双堪入画,只可遥看莫近前。
一对鸳鸯美得堪入画卷,只可远远观赏不要靠近前去。
九月吴江空水鲜,菊花篱落晚霞天。
九月里吴江水天澄澈新鲜,菊花篱笆映着晚霞满天。
诗中尽说斜川好,不道斜川在眼前。
诗中尽说斜川风光好,殊不知斜川美景就在眼前。
十月吴江大有年,耞声两岸夕阳天。
十月里吴江是个丰年,打谷声回荡在两岸夕阳天际。
竞舂白粲输官里,不遣乡胥恼夜眠。
争相舂出白米送交官府,不让乡里小吏来搅扰夜眠。
冬半吴江水未坚,芦花枫叶尚依然。
冬半时节吴江水还未冻结坚冰,芦花枫叶依然如故。
沙头一派天书字,知道鸿飞若个边。
沙头一行如天书般的大字,知道大雁飞向了哪个方向。
腊月吴江更自妍,梅花开近竹林边。
腊月里吴江更加秀美,梅花开在竹林旁边。
王猷可惜空归去,不见新晴雪后天。
可惜王子猷空手归去,未能见到新晴后雪后的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旧有诵十二月吴江竹枝歌者戏效之得三首而止十一月廿三夜不寐因足成之诗成梦乘马上曲磴地名湖塘遇小儿杜姓者同行论处世之道甚悉》,是顾清仿吴江竹枝歌体所作的十二月组诗。诗前有序,言及偶得三首后因不寐而续成全篇,并在诗成后做了一个奇梦。全诗十二首,每月一首,以吴江风物为经,以节候人事为纬,将江南水乡的四季风光、农事民俗、自然物候一一道来,笔调清新活泼,充满乡土气息,是明代竹枝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正月吴江好放船,雪消冰泮水如天」——正月吴江正好放船出行,雪消冰融水面如天色般辽阔。
「江头杨柳千千树,记得东风似去年」——江头杨柳千万株,记得东风犹如去年。
「二月吴江燕子飞,河豚欲上荻芽肥」——二月吴江燕子飞来,河豚欲上而荻芽正肥,化用苏轼春江水暖之意。
「侬家艇子前洲里,贪看春波忘却归」——我家小船在前洲之中,贪看春波忘了归去。
「三月吴江柳正青,柳花飞去半为萍」——三月吴江柳色正青,柳花飞去半化作浮萍。
「蔬畦麦陇蔷薇架,妆点田家作画屏」——蔬菜畦垄麦田蔷薇架,妆点农家如画屏。
「四月吴江正插田,青秧白水暖生烟」——四月吴江正忙插田,青秧白水暖意生烟。
「回桡转入深村里,只见垂杨不见天」——回桨转入深村之中,只见垂杨不见天日。
「五月吴江赛屈原,红旗画楫满晴川」——五月吴江赛龙舟祭屈原,红旗画桨满布晴川。
「鸱夷漂泊谁家事,寂寞胥门一炷烟」——鸱夷皮囊漂泊是谁家之事,寂寞的胥门只有一炷香烟,以伍子胥典故感叹。
「六月吴江锦作天,青蒲绿柳间红莲」——六月吴江如锦缎铺天,青蒲绿柳间开着红莲。
「渔郎日见不知爱,空在江边住百年」——渔郎日日相见不知珍爱,空在江边住了百年。
「七月吴江斗巧天,鸡头菱角綵楼前」——七月吴江斗巧乞巧之日,鸡头米菱角陈列彩楼前。
「青裙荡桨谁家女,独自中流唱采莲」——青裙荡桨是谁家女儿,独自在中流唱采莲曲。
「八月吴江泊钓船,芙蓉花下绿杨边」——八月吴江停泊钓船,芙蓉花下绿杨之边。
「鸳鸯一双堪入画,只可遥看莫近前」——鸳鸯一双堪入画图,只可远看不可近前。
「九月吴江空水鲜,菊花篱落晚霞天」——九月吴江天空水色鲜澄,菊花篱边晚霞满天。
「诗中尽说斜川好,不道斜川在眼前」——诗中都说斜川好,不知斜川就在眼前。
「十月吴江大有年,耞声两岸夕阳天」——十月吴江丰收之年,连枷声响两岸夕阳天。
「竞舂白粲输官里,不遣乡胥恼夜眠」——争舂白米输纳官府,不让乡胥打扰夜间安眠。
「冬半吴江水未坚,芦花枫叶尚依然」——冬半吴江水还未冻坚,芦花枫叶依然如故。
「沙头一派天书字,知道鸿飞若个边」——沙滩上一行大雁足迹如天书之字,知道大雁飞向了哪一边。
「腊月吴江更自妍,梅花开近竹林边」——腊月吴江更加妍丽,梅花开在竹林之边。
「王猷可惜空归去,不见新晴雪后天」——王子猷可惜空自归去,未见新晴雪后之天,用王子猷雪夜访戴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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