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西行
明 · 顾清
译文
出门别亲友,长揖官道傍。
走出门来辞别亲朋好友,在官道旁边深深作揖告别。
送者或低回,行者何慨慷。
送行的人有的低回徘徊依依不舍,出行的人却是多么慷慨激昂。
功名来趣人,安得恋旧乡。
功名在前催促着人赶紧去追求,怎么能一直贪恋着故乡不肯离开呢。
千金装湛卢,万斛驾艅艎。
用千金来装饰湛卢宝剑,驾驭着万斛大的艅艎大船。
扬帆出三泖,凌空度天潢。
扬起风帆驶出三泖湖,如同凌空飞渡过天上的银河。
挥刃斩蛟鼍,回首招凤凰。
挥舞刀剑斩杀水中的蛟龙和鼍鳄,回过头来招引神鸟凤凰降临。
浮云东南来,矫若游龙翔。
浮云从东南方向涌过来,矫健的样子就像游龙在天空飞翔。
前飞若先驱,遥遥西北行。
前面飞动的云就好像是开路先锋,远远地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西北帝王居,楼阙天中央。
西北方是帝王居住的京城,那楼台宫阙高耸在天宇的正中央。
年华际太平,贤俊争趋跄。
正值太平盛世的大好年华,贤才俊杰们争相奔走趋赴京城。
一行策奇勋,六辔驰康庄。
这一趟要去建立非凡的功勋,驾着六匹马拉的车奔驰在宽阔的大道上。
致君尧舜上,载歌卿云章。
要辅佐君王使他的德政超过尧舜,高唱着卿云之歌那样的盛世乐章。
夙志自耿耿,况当膂力刚。
平素的志向本来就光明耿直不曾磨灭,何况现在正值体力强健的时候。
雨过碧天净,月明仙桂香。
大雨过后碧蓝的天空明净如洗,明月照耀下仙界的桂花飘来清香。
豪饮尽百瓠,长歌激清商。
豪迈地痛饮喝尽百瓢美酒,放声高歌激荡起清越的商调乐声。
去去君莫疑,船头起虹光。
放心前行吧各位不要犹豫迟疑,船头已经升起了吉祥的彩虹光芒。
赏析
题解
《己酉西行》是顾清西行赴京时所作的一首壮行诗。诗中描写了辞别亲友、扬帆西行的场景,抒发了建功立业、致君尧舜的壮志豪情。全诗气魄宏大,笔力雄健,充满了昂扬向上的进取精神,是明代士人赴京求仕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出门别亲友,长揖官道傍。」走出家门辞别亲朋好友,在官道旁长揖作别。
「送者或低回,行者何慨慷。」送行的人有的低回不舍,出行的人是何等慷慨激昂。
「功名来趣人,安得恋旧乡。」功名在前催促着人前行,怎能一直留恋故乡呢。
「千金装湛卢,万斛驾艅艎。」用千金装饰湛卢宝剑,驾驭万斛大的艅艎战船。
「扬帆出三泖,凌空度天潢。」扬帆驶出三泖(松江三湖),如凌空渡过天河。
「挥刃斩蛟鼍,回首招凤凰。」挥刀斩杀蛟龙鼍鳄,回头招引凤凰来仪。
「浮云东南来,矫若游龙翔。」浮云从东南方涌来,矫健如同游龙飞翔。
「前飞若先驱,遥遥西北行。」前面飞去的云如同先导,远远地向着西北方行进。
「西北帝王居,楼阙天中央。」西北方是帝王居住之所,楼台宫阙耸立于天的中央。
「年华际太平,贤俊争趋跄。」正值太平盛世的大好年华,贤才俊杰争相奔走趋赴。
「一行策奇勋,六辔驰康庄。」此行要建立非凡的功勋,驾着六辔骏马奔驰在康庄大道上。
「致君尧舜上,载歌卿云章。」辅佐君主使其超越尧舜之治,高歌《卿云》那样的盛世乐章。
「夙志自耿耿,况当膂力刚。」平素的志向本就耿耿不灭,况且正值体力强健之时。
「雨过碧天净,月明仙桂香。」雨过天晴碧空如洗,明月照耀下仙桂飘香(暗指蟾宫折桂之意)。
「豪饮尽百瓠,长歌激清商。」豪放痛饮尽百瓠之酒,高歌一曲激荡着清越的商声。
「去去君莫疑,船头起虹光。」前行吧各位不要疑虑,船头已经升起了吉祥的虹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为主,节奏明快,气势磅礴。善用夸张与铺陈,"千金装湛卢,万斛驾艅艎"极写出行之豪壮,"挥刃斩蛟鼍,回首招凤凰"以斩蛟招凤的壮举喻豪杰之气。意象组合精妙,浮云如游龙先行,将自然之景与出行之意融为一体。
"致君尧舜上"化用杜甫诗句,直抒胸臆,气概不凡。末句"船头起虹光"以祥瑞之象作结,既预示前程似锦,又给全诗留下明亮而充满希望的余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魄宏大的壮行诗,充分展现了明代士人积极进取、建功立业的精神风貌。从辞别写到出行,从壮志写到前程,层层递进,一气呵成。诗中"致君尧舜上,载歌卿云章"一句将个人抱负与天下太平的理想紧密结合,格调高远。全篇笔力雄健,意象壮阔,情感昂扬,读来令人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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