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斋居和十峰听琴二十四韵
明 · 顾清
译文
王春重禋祀
春天王朝举行隆重的祭祀
斋居百工休
斋戒居住,百官暂停公务
寥寥古槐厅
空寂的古槐厅中
无风亦萧飕
即使无风也觉凉意萧飕
落日众鸟归
落日时分群鸟归巢
感我林居幽
让我感受到林居的幽静
起步视天宇
起身仰望天空
明星一何稠
繁星多么密集
赋形穹壤间
赋予形体于天地之间
岂不诚有由
难道不是确实有缘由吗
鸣凤跂阿阁
鸣凤翘首于阿阁之上
凫鹥散沧洲
野鸭水鸟散布在苍茫的水洲
云鹏与斥鴳
展翅万里的鲲鹏与小小的斥鴳
各自从其俦
各自追随自己的同类
与子昔少壮
我与你当年年少力壮之时
挟书隘乡州
带着书籍在狭小的乡州间奔走
坐谈轻白璧
坐而论道时视白璧如轻物
高步希丹丘
昂首阔步期望登上仙境丹丘
虽怀黍稷愧
虽然心怀治国济民的愧疚
稊稗亦已秋
如同稊稗也已到了秋天
策名二十载
出仕为官已经二十年了
实也非吾仇
确实与我的志向并不相悖
重来岁云暮
重来此地已是岁末
庶以追前游
希望能追寻从前的交游
卜居幸仁里
择居有幸在仁德之里
款洽皆名流
交往融洽的都是名流之士
侧闻官评美
旁听到对你的官声评价很好
信尔学殖优
相信你的学识修养确实优异
载观听琴作
又读到你的听琴之作
骚选合并收
骚体与选体兼收并蓄
朗吟向清夜
在清凉的夜晚朗声吟诵
何止消百忧
何止能消除百般忧愁
惟此清庙器
唯有这清庙之器般的古琴
流传自虞周
从虞舜周朝流传至今
南风既广大
舜弹的南风之曲广大弘远
岐山亦优柔
岐山的乐声也悠扬婉转
共惟千载意
共同体味千年来的深意
历历心与眸
心中和眼前都清晰分明
筝竽乱人耳
筝和竽的俗乐扰乱人耳
此物委道周
这件雅器却被弃置在路边
不逢君子徒
若遇不到君子之徒
竟作空山舟
终究如同空山中的孤舟
朋游本沙聚
朋友的交游本如沙之聚散
岁月亦川流
岁月也如川流不息
钟子既长往
钟子期已经长逝
雍门今白头
雍门周如今也白了头发
惟有十样笺
只有那十样笺纸
可以修龙楼
可以用来书写呈献给朝廷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翰林斋居和十峰听琴二十四韵》,是顾清在翰林院斋戒期间听琴后和十峰之作。诗以听琴为引,从琴声引发身世之感与人生哲思,将音乐体验、仕途际遇、友朋离合交织一体。全诗以五言古诗写就,前半部分写斋居清寂与听琴感受,后半部分转入对知音难遇的感慨,以钟子期、雍门周等典故寄寓知音之叹,格调沉郁而意境高远。
逐句解读
「王春重禋祀,斋居百工休」——王春重视祭祀,斋戒之时百官休息。
「寥寥古槐厅,无风亦萧飕」——寥寥古槐之厅,无风也觉萧飕。
「落日众鸟归,感我林居幽」——落日时众鸟归来,使我感到林居之幽静。
「起步视天宇,明星一何稠」——起身漫步看天宇,明星何其稠密。
「赋形穹壤间,岂不诚有由」——赋予形体于天地之间,岂不确实有缘由。
「鸣凤跂阿阁,凫鹥散沧洲」——鸣凤栖息于阿阁之上,凫鹥散布在沧洲之中。
「云鹏与斥鴳,各自从其俦」——云鹏与斥鴳,各自随从其同类。
「与子昔少壮,挟书隘乡州」——与子昔日少壮之时,挟书行走于狭隘的乡州。
「坐谈轻白璧,高步希丹丘」——坐谈之间轻视白璧,高步期求丹丘仙境。
「虽怀黍稷愧,稊稗亦已秋」——虽然怀有黍稷之愧,稊稗也已到了秋收。
「策名二十载,实也非吾仇」——列名仕籍二十载,实际所得也非我仇怨。
「重来岁云暮,庶以追前游」——重来岁暮之时,庶几可以追忆前游。
「卜居幸仁里,款洽皆名流」——卜居有幸在仁德之里,交游款洽都是名流。
「侧闻官评美,信尔学殖优」——侧闻官评美好,信你学问修养优越。
「载观听琴作,骚选合并收」——再看听琴之作,骚体与选体兼收并蓄。
「朗吟向清夜,何止消百忧」——朗吟于清夜之中,何止消除百般忧愁。
「惟此清庙器,流传自虞周」——只有这清庙之器的古琴,流传自虞周时代。
「南风既广大,岐山亦优柔」——南风之琴既已广大,岐山之音亦优柔。
「共惟千载意,历历心与眸」——共惟千载之意,历历在心与眸之间。
「筝竽乱人耳,此物委道周」——筝竽扰乱人耳,此物却委弃在道旁。
「不逢君子徒,竟作空山舟」——不逢君子之辈,竟成了空山中的孤舟。
「朋游本沙聚,岁月亦川流」——朋辈交游本如沙聚,岁月也如川流不息。
「钟子既长往,雍门今白头」——钟子期既然早已长往,雍门周如今也已白头。
「惟有十样笺,可以修龙楼」——只有十样笺纸,可以修撰龙楼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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