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薪

明 · 顾清

译文

秋霖害我稼,卒岁沦洪渊。

秋天的连阴雨毁坏了庄稼,年终之际陷入洪渊之灾。

青山富薪槱,猛虎当昼眠。

青山中柴薪丰富,猛虎却在白天安睡。

炊人屡告罄,饥仆怒争先。

炊事的人屡次报告柴草告罄,饥饿的仆人怒气冲冲地争着上山。

平生怯懦心,蜂虿等戈铤。

我平生怯懦的心,视蜂蝎如同戈矛刀剑一般。

会众伐金鼓,长驱陟其巅。

会集众人敲响金鼓,长驱直入登上山顶。

我进彼亦退,芟夷砉无前。

我方进彼方退,砍伐清除势不可挡。

方舟杂稛载,浩歌戒言旋。

用方舟杂乱地捆扎装载,高歌凯旋而归。

阴风海上来,白雨如奔川。

阴风从海上吹来,白雨如同奔涌的河流。

飘零不自救,狼籍遍原田。

飘摇零落不能自救,狼藉遍及原野田地。

虎暴厌人肉,村墟哭相传。

老虎凶暴贪食人肉,村落间哭声相传。

履险指一爨,命邻伥鬼编。

冒险砍柴只为一炊之需,命悬一线如同被伥鬼编入行列。

幸胜天复尔,栽培岂其然。

侥幸取胜上天又是如此,难道栽培的本意就是这样。

生人亦已久,秽德熏彼玄。

人类生息也已很久了,污秽之德熏染了那苍天。

鸱枭啄鸾凤,阘茸乘后贤。

鸱枭啄食鸾凤,平庸之辈凌驾于后贤之上。

横奔不自制,伊郁谁当宣。

横行奔走无法遏制,郁闷之气谁来宣泄。

由来城门火,横及池中鲜。

从来城门失火,殃及池中之鱼。

严霜下百草,岂择兰与荃。

严霜降临百草之上,岂会选择兰草与荃草而放过。

沮洳本自处,屡空谁尔怜。

低洼之地本是自己安身之处,屡次空乏谁来怜惜。

似闻老农说,丰穰在明年。

似乎听到老农说,丰收就在明年。

行看饫浆酒,岂复忧厨烟。

且看到时候饱饮浆酒,哪里还会忧虑厨房无烟。

小忍济乃大,天运有推迁。

小忍能成就大事,天道运行自有推迁更替。

再拜谢老农,买金镌尔言。

再拜感谢老农,买金来镌刻你的良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伐薪之作,写秋霖害稼后伐薪之险与天运之信。诗人以秋霖害我稼卒岁沦洪渊写秋霖害稼与沦于洪渊,以青山富薪槱猛虎当昼眠写青山多薪与猛虎昼眠,以炊人屡告罄饥仆怒争先写炊告罄与饥仆争先,以平生怯懦心蜂虿等戈铤写怯懦之心与蜂虿如戈,以会众伐金鼓长驱陟其巅写会众伐薪与长驱登山,以我进彼亦退芟夷砉无前写虎退与芟夷无前,以方舟杂稛载浩歌戒言旋写满载浩歌与戒归,以阴风海上来白雨如奔川写阴风白雨之骤至,以飘零不自救狼籍遍原田写飘零不自救与狼籍原田,以虎暴厌人肉村墟哭相传写虎暴食人与村墟哭传,以履险指一爨命邻伥鬼编写履险为炊与命邻伥鬼,以幸胜天复尔栽培岂其然写幸胜与天复如此,以生人亦已久秽德熏彼玄写生人已久与秽德熏天,以鸱枭啄鸾凤阘茸乘后贤写鸱枭啄凤与阘茸乘贤,以横奔不自制伊郁谁当宣写横奔不制与伊郁谁宣,以由来城门火横及池中鲜写城门火及池鱼,以严霜下百草岂择兰与荃写严霜不择兰荃,以沮洳本自处屡空谁尔怜写自处沮洳与屡空谁怜,以似闻老农说丰穰在明年写老农说明年丰穰,以行看饫浆酒岂复忧厨烟写将饫浆酒与不忧厨烟,以小忍济乃大天运有推迁写小忍济大与天运推迁,终以再拜谢老农买金镌尔言写谢老农与镌金之言。全诗由秋霖害稼写到伐薪之险,由虎暴之祸写到秽德之熏,由忧转信。

逐句解读
「秋霖害我稼,卒岁沦洪渊」——写秋霖害稼与沦于洪渊。秋霖害了我的庄稼,岁末沦于洪渊之中。秋霖写秋雨之灾,沦洪渊写生计之困。

「会众伐金鼓,长驱陟其巅」——写会众伐薪与长驱登山。会众伐薪击鼓鸣金,长驱直上登其山巅。金鼓写伐薪之声威,陟巅写登山之勇。

「小忍济乃大,天运有推迁」——写小忍济大与天运推迁。小忍可以济大事,天运自有推迁。小忍写忍于一时,天运推迁写天道之循环。

「再拜谢老农,买金镌尔言」——写谢老农与镌金之言。再拜感谢老农,买金镌刻你的话。买金镌言写珍重之极。

艺术手法
一、险与信交织:伐薪之险与丰穰之信交织。二、祸与运交织:虎暴之祸与天运推迁交织。三、以信作结:买金镌尔言,以笃信天运收束忧患之诗。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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