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拙为舜和太史祖赋
明 · 顾清
译文
君不见汉阴叟,抱瓮终朝不濡亩。
你难道没看见汉阴老叟,抱着水瓮浇灌一整天也润不湿田亩。
又不见愚溪翁,琼琚玉佩分天工。
又难道没看见愚溪老翁,如佩戴琼琚玉佩般分享着天工之巧。
拙人劳力泰宇定,巧智终以灾其躬。
拙朴的人凭劳力而心神安定,机巧聪明的人最终却给自己招来灾祸。
东城徐翁阅世久,宁为汉阴不为柳。
东城的徐翁阅世已久,宁可做汉阴叟而不愿做柳宗元。
鸤鸠无能鹊巢坐,庄樗散木偏多寿。
斑鸠无能却占据了喜鹊的巢,庄子的樗树作为散木偏偏长寿。
才不用,全其真,功无成,贻后昆。
才能不被使用,反而保全了真性情,功业虽无成,却遗留给后人。
颓然八十馀,无怀葛天民。
颓然自处八十多岁,如同无怀氏葛天氏的淳朴之民。
古云大巧外若拙,吁嗟翁乎岂其人。
古人说大巧之人外表看似笨拙,唉,这位老翁岂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我本拙者,于时罕通,为翁作歌,仰翁高风。
我本来就是个拙朴的人,在当世很少通达,为老翁作歌,景仰老翁的高风亮节。
丹崖青壁不可以力致,幅巾杖履想见城之东。
丹崖青壁不是凭力气可以达到的,只能想象他幅巾杖履在城东漫步的样子。
天子方好古,蒲车起申公。
天子正崇尚古道,用蒲草裹轮的安车征召申公出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东拙为舜和太史祖赋。诗写东城徐翁以拙自号,先写汉阴叟抱瓮不濡亩、愚溪翁琼琚玉佩,再写拙人劳力泰宇定、巧智灾躬,继而写徐翁阅世久、宁为汉阴不为柳、鸤鸠鹊巢、庄樗散木,最后写才不用全其真、颓然八十余、大巧若拙、蒲车申公。全诗以拙为题,寄寓对拙朴之颂与对巧智之戒。
逐句解读
「君不见汉阴叟,抱瓮终朝不濡亩」——君不见汉阴老叟,抱瓮终朝不能润亩,用汉阴叟抱瓮灌园之典。
「又不见愚溪翁,琼琚玉佩分天工」——又不见愚溪翁,琼琚玉佩分得天工,用柳宗元愚溪之典。
「拙人劳力泰宇定,巧智终以灾其躬」——拙人劳力而泰宇安定,巧智终究以灾其身,写拙与巧之辨。
「东城徐翁阅世久,宁为汉阴不为柳」——东城徐翁阅世已久,宁为汉阴叟不为柳宗元,写徐翁之择。
「鸤鸠无能鹊巢坐,庄樗散木偏多寿」——鸤鸠无能坐于鹊巢,庄樗散木偏偏多寿,写无能多寿。
「才不用,全其真,功无成,贻后昆」——才不用则全其真,功无成则贻留后人,写拙之益。
「颓然八十馀,无怀葛天民」——颓然八十有余,如无怀葛天之民,写拙者之乐。
「古云大巧外若拙,吁嗟翁乎岂其人」——古云大巧外若拙,叹嗟翁啊岂非其人,写大巧若拙。
「我本拙者,于时罕通,为翁作歌,仰翁高风」——我本拙者,于时罕通,为翁作歌,仰翁高风,写自比与仰慕。
「丹崖青壁不可以力致,幅巾杖履想见城之东」——丹崖青壁不可以力致,幅巾杖履想见城之东,写翁之风骨。
「天子方好古,蒲车起申公」——天子方好古,蒲车起申公,写朝廷征贤。
艺术手法
一是以「汉阴叟抱瓮」用《庄子》汉阴叟之典,反对机巧。二是以「愚溪翁」用柳宗元愚溪之典,柳宗元以愚自号。三以「鸤鸠鹊巢」用《诗经》鸤鸠之典,鸤鸠不善筑巢而居鹊巢。四以「庄樗散木」用《庄子》散木之典,樗树无用而得终天年。五以「大巧若拙」用《老子》之语。六以「无怀葛天」用无怀氏葛天氏之典,上古淳朴之民。七以「蒲车起申公」用汉武帝安车蒲轮征申公之典。
总体评价
此诗赋拙,「拙人劳力泰宇定,巧智终以灾其躬」写拙巧之辨最为警策,「颓然八十馀,无怀葛天民」写拙者之乐最为超然。全诗格调赋拙中有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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