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饯别太守酒酣剧论至于得失宠辱之际听之洒然是夕被酒齿痛不寐辄用苏长公过清虚堂韵歌以扬之卒章颂言为将来世讲之张本也

明 · 顾清

译文

人间万事真握沙,黄堂昨日犹早衙。

人间的万事真的就像手中握着的沙子一样留不住,太守昨天还在府衙里升堂理事。

春风留人苦无计,漫天扑路飞杨花。

春风想要留住人却苦于没有办法,杨花漫天飞舞扑满了道路。

杨花飘扬泊何处,碧山梦绕先生家。

杨花飘飞最终停泊在哪里呢,在青山之间我的梦魂围绕着先生的家。

邯郸已为鲁酒误,忧喜更足凭晨鸦。

邯郸之梦已被薄酒所误,忧愁和喜乐又何必去相信晨鸦的叫声呢。

东园雨馀绿满树,犹有青子粘残葩。

东园雨后满树都是翠绿的,还有青色的果实粘在残存的花朵上。

抚时惜别万感集,飘萧短发手屡爬。

感念时令、惜别之时万般感慨涌上心头,稀疏的白短发被手不停地搔抓。

众宾微酣我轻汗,论功莫计酒与茶。

众位宾客微微醉了,我出了些薄汗,论功劳就不必计较喝了多少酒和茶了。

花奴羯鼓不解事,落日猛向红阑挝。

花奴敲着羯鼓不懂得人世的忧愁,在夕阳中使劲敲打着红色的栏杆。

盛时会须有代谢,末俗正尔堪吁嗟。

盛世也必然会有兴衰更替,衰败的风俗确实令人感叹。

归舟安稳足春梦,梦抱玉燕吞流霞。

归途中的船很安稳,足以做一个春天的美梦,在梦中怀抱玉燕,吞饮着天上的流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在东园饯别太守时所作,记叙了酒酣之际纵论得失宠辱的情景。诗题点明被酒齿痛不寐,遂用苏轼《过清虚堂》韵作诗以抒怀。全诗以惜别为核心,兼及对世事代谢的感慨与对友人的美好祝愿,卒章以"世讲"之约为将来埋下伏笔。

逐句解读

「人间万事真握沙,黄堂昨日犹早衙。」人间万事真的就像手里握着沙子一样留不住,太守昨天还在黄堂上升堂办公。

「春风留人苦无计,漫天扑路飞杨花。」春风想要留人却苦于没有办法,杨花漫天飞舞扑满了道路。

「杨花飘扬泊何处,碧山梦绕先生家。」杨花飘飞最终停泊在哪里呢?在碧绿的群山之间,梦魂萦绕着先生的家。

「邯郸已为鲁酒误,忧喜更足凭晨鸦。」邯郸之梦已被鲁酒所误,忧愁与喜乐又何必去凭信晨鸦的叫声呢。

「东园雨馀绿满树,犹有青子粘残葩。」东园雨后满树翠绿,还有青色的果实粘附在残花之上。

「抚时惜别万感集,飘萧短发手屡爬。」抚念时序、惜别之际万般感慨涌上心头,飘萧的白短发被手不断地搔爬。

「众宾微酣我轻汗,论功莫计酒与茶。」众宾客微微醉了,我出了些轻汗,论功行赏就不必计较酒和茶了。

「花奴羯鼓不解事,落日猛向红阑挝。」花奴敲着羯鼓不懂得世事之愁,在落日中猛力敲打着红色的栏杆。

「盛时会须有代谢,末俗正尔堪吁嗟。」盛世也必然会有兴衰更替,衰世的风俗更是令人感叹。

「归舟安稳足春梦,梦抱玉燕吞流霞。」归舟安稳足以做一个春天的美梦,在梦中怀抱玉燕,吞饮流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握沙"的比喻开篇,奠定万事无常的基调。中间以杨花、残葩、青子等暮春意象烘托惜别之情,笔致细腻而富于画面感。

"飘萧短发手屡爬"一句,化用杜甫"白头搔更短"之意,刻画出愁绪万端的形象。末尾以"梦抱玉燕吞流霞"作结,用瑰丽的想象化解了前文的沉重,格调超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饯别为题材,但不落俗套,从日常饮宴的细节入笔,自然过渡到对得失宠辱的达观思考。诗人以"盛时会须有代谢"的通达之语消解离别的感伤,以瑰丽的梦境作结,使全诗于沉郁中见洒脱,于惜别中见旷达,体现了明代士人"听之洒然"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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