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夏时茂澄碧览翠二楼 其二

明 · 顾清

译文

越水吴山指顾中,虚檐百尺卧元龙。

越地的流水吴地的群山尽在指点顾盼之间,百尺高楼虚檐之下犹如高卧的陈元龙。

都将宇宙清明气,散入江湖礧磈胸。

将天地宇宙间的清明浩气尽数吸纳,散入那江湖游子郁结着块垒的胸中。

天末鸟飞云淡淡,海门烟散树重重。

天边飞鸟远去云气淡薄如烟,海门处烟霭散去只见树木层层叠叠。

若为借得湘妃瑟,鼓向江南十二峰。

如果能借来湘妃的锦瑟,定要在那江南巫山十二峰前弹奏一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登夏时茂"览翠楼"所作的组诗第二首。与第一首"澄碧楼"侧重水景不同,此首侧重山景,以越水吴山的辽阔视野起笔,抒发登高望远时的豪情壮志和胸中块垒。诗中多处用典,以陈登(元龙)自况,以湘妃鼓瑟收束,意境高远而略带苍凉。

逐句解读
「越水吴山指顾中,虚檐百尺卧元龙」——越地的流水和吴地的群山尽在指顾之间,百尺高楼的虚檐之下,犹如高卧的陈元龙。开篇以"指顾中"写登高望远之阔,"卧元龙"用三国陈登(字元龙)高卧百尺楼之典,自比豪杰之气。

「都将宇宙清明气,散入江湖礧磈胸」——将天地宇宙间的清明之气,尽数吸纳散入那江湖游子胸中的块垒不平。

"礧磈"即块垒,指胸中郁结的不平之气,此句写以天地浩气消融内心块垒,气象宏大。

「天末鸟飞云淡淡,海门烟散树重重」——天边飞鸟渐远,云气淡淡如烟;海门处烟霭散去,树木层峦叠嶂。写登楼远眺所见,一淡一浓,一远一近,画面感极强。

「若为借得湘妃瑟,鼓向江南十二峰」——若能借来湘妃的锦瑟,定要在江南的十二峰前弹奏一曲。用湘妃鼓瑟之典,以舜帝二妃的哀怨传说为喻,写胸中难诉的幽情,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楼抒怀"为主旨,气势磅礴而格调沉郁。颔联"都将宇宙清明气,散入江湖礧磈胸"是全诗警句,以宏大的宇宙视角观照个人胸中的块垒,气魄非凡,"清明气"与"礧磈胸"形成精妙的对比。颈联"天末鸟飞"对"海门烟散",以淡远之笔写辽阔之景,水墨画般的意境极具韵味。尾联用典,湘妃瑟出自《楚辞·远游》"使湘灵鼓瑟兮",十二峰指巫山十二峰,将旷达的豪情化为幽怨的琴音,以景结情,含蓄不尽。全诗用典虽多却不觉堆砌,融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顾清登览诗中气格最为雄浑的一首。诗人登百尺高楼,览吴越山水,以陈元龙之豪气自期,又以宇宙清明之气消释胸中块垒,展现了明代士大夫博大的胸襟和深沉的情怀。末以湘妃鼓瑟作结,于豪放中转入幽微,使全诗刚柔相济、张弛有度,艺术造诣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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