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前人自寿且请入会

明 · 顾清

译文

物生天壤间,孰与天运长。

天地之间万物生长繁衍,有谁能与天道的运行一样长久呢。

日月有薄蚀,蛟龙有晦藏。

就是太阳和月亮也有亏缺侵蚀的时候,蛟龙也有潜藏隐伏的日子。

木贱乃多寿,花妍类无香。

木质低贱的树木反而大多长寿,花朵艳丽的往往没有香气。

先生学古士,文不数班杨。

先生是学习古人大道的士人,文章才华数起来不在班固扬雄之下。

名场四十载,万足争奔忙。

在科举功名的场屋中沉浮了已有四十年,万千双脚都在争先恐后地奔走忙碌。

遗珠满暗室,袖手不下堂。

被遗落的明珠布满了暗室无人发现,先生却袖手旁观不肯走下厅堂去追逐趋附。

德充诱斯浅,神胜体益康。

德性充实饱满那么外物的诱惑就变得浅薄了,精神超胜于物那么身体就更加康健。

譬彼姑射仙,无伤亦莫伤。

就好比那姑射山上的神仙一样,既不会去伤害外物也不会被外物所伤害。

时于苍生病,中宵起徬徨。

但是有时想到天下苍生的疾苦,便在半夜里起身走来走去徬徨不安。

嘉辰集同社,作诗代暄凉。

趁着美好的时日召集志同道合的诗社同好,以创作诗歌来代替寻常的寒暄问候。

洛俗遵教礼,颍评公否臧。

遵循着洛阳的风俗尊崇教化礼仪,如颍川月旦评一般公正地评判是非善恶。

终当齿末坐,不作攒眉狂。

终究应当依序排列坐在末座,不做那皱眉狂放的姿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清和韵前人自寿并邀请其入社之作。诗中以哲理开篇,论述天地万物各有其性,进而赞美"先生"学养深厚、品德高尚却淡泊名利的人生态度。全诗将养生哲理、人生感悟与交友之情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高洁品格的推崇,也有对其忧世情怀的理解,是一首情理兼备、格调高古的五言古诗。

逐句解读

「物生天壤间,孰与天运长。」天地之间万物生长,有谁能与天道的运行一样长久呢。

「日月有薄蚀,蛟龙有晦藏。」就是日月也有亏蚀之变,蛟龙也有潜伏隐藏之时。

「木贱乃多寿,花妍类无香。」木质低贱的树木反而多有长寿,花朵妍丽的往往没有香气。

「先生学古士,文不数班杨。」先生是学习古道的士人,文章才华不在班固扬雄之下。

「名场四十载,万足争奔忙。」在科举名场中沉浮已有四十载,万千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奔走忙碌。

「遗珠满暗室,袖手不下堂。」遗落的明珠满布在暗室之中,先生却袖手旁观不肯走下厅堂趋附。

「德充诱斯浅,神胜体益康。」德性充实则外物的诱惑就变得浅薄,精神超胜则身体就更加康健。

「譬彼姑射仙,无伤亦莫伤。」就好比那姑射山的神仙,不会伤害外物也不被外物所伤。

「时于苍生病,中宵起徬徨。」但有时念及苍生疾苦,便在半夜里起身徬徨不安。

「嘉辰集同社,作诗代暄凉。」趁着美好的时辰召集同道之社,以作诗来代替寒暄问候。

「洛俗遵教礼,颍评公否臧。」遵循洛阳风俗尊崇教化礼仪,如颍川评议一般公断是非善恶。

「终当齿末坐,不作攒眉狂。」终究应当排列坐在末座,不做皱眉狂放之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哲理入诗,开篇连用三组对举——日月有蚀与蛟龙有藏、木贱多寿与花妍无香——来阐述天地万物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的道理,为全诗奠定了一个超越世俗的哲学高度。反衬手法运用极为精妙:"遗珠满暗室"比喻世事多被埋没,以"袖手不下堂"的从容来反衬名场中人"万足争奔忙"的奔竞之态。用典自然是此诗的又一特色:"姑射仙"用《庄子》之典形容超然物外的境界,"洛俗"、"颍评"分别用洛阳教化和颍川月旦评的典故,既切合文人结社赋诗的情境,又增添了文化厚度。以理遣情的手法贯穿全篇:"德充诱斯浅,神胜体益康"将道德修养与身体健康联系起来,体现了理学家修身养性的思想。结尾"终当齿末坐,不作攒眉狂"以谦逊之态收束,既是对友人的劝勉,也是诗人自持的写照,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高古、情理交融的五言古诗,充分展现了顾清学识深厚、思想通达的大家风范。诗人以天道运行的无常来对照人世名场的奔竞,以德性充实来化解外物诱惑,将儒家的忧世情怀与道家的超然境界融为一体。

"时于苍生病,中宵起徬徨"一句尤为感人,在超然物外的外表之下,是诗人对苍生疾苦的深切关怀,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精神品格。全诗语言古朴凝练,议论精警,用典贴切,是明代理学思想与诗歌艺术结合的优秀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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