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姚絅庵韵
明 · 顾清
译文
少年学步希攀龙,后生先辈殊而同。
少年学步之时就希望能攀龙附凤,后辈与先辈虽然不同却也有相同之处。
文场接轸借光价,海月下照沧江虹。
在文场上前后相接借光增价,如同海月下照沧江上的彩虹。
当时庠序总豪俊,公于其间尤长雄。
当时学校中都是豪俊之士,公在其中尤其出类拔萃。
岁行壬子我忝窃,公意夙与神灵通。
到了壬子年我忝列其中,公的心意早与神灵相通。
黄旗捷足走夜半,隐若平地行丰隆。
黄旗捷足半夜奔驰,隐隐如同平地上行雷神丰隆。
升沉不作时世态,江头别酒双壶崇。
升沉之间不做世俗势利之态,江头送别酒以双壶为重。
刘蕡何必下李邰,云龙竟尔乖相从。
刘蕡何必屈居于李邰之下,云龙竟就这样不能相从。
虚名我亦自知我,厚抱世岂能忘公。
虚名我自己也清楚,深厚的抱负世人怎能忘记公。
南安一世仅小试,梁栋已奏苏湖功。
在南安一世仅仅小试身手,栋梁之才已奏响苏湖教化之功。
至今诸生诵遗训,有若汉士希林宗。
至今学生们还诵读公的遗训,如同汉代士人仰慕郭林宗。
閒居诗笔老益进,人意所澹公偏浓。
闲居时诗笔功夫老而愈进,别人觉得淡薄之处公偏偏写得浓厚。
犬马之龄亦奚有,大篇投赠何舂容。
犬马之年又算得了什么,大篇投赠何等从容不迫。
祓除牛舌鸡口秽,涤荡柳眼梅花风。
如同清除牛舌鸡口的污秽,又如涤荡柳眼梅花的风姿。
寒林索莫幽谷閟,顷刻万景回春融。
寒林萧索幽谷闭塞,顷刻之间万般景色回复春日融融。
尘区奔走三十载,微命岂不悬青穹。
在尘世中奔走了三十年,微薄之命难道不是悬于青天之上。
樯掀舟舞几阽殆,梦中每想垂纶翁。
桅杆翻掀船只颠舞几次险遭不测,梦中每每想起垂钓的老翁。
致君有意苦才薄,击壤且逐康衢童。
辅佐君王有心却苦于才力薄弱,只好击壤追随康衢的孩童。
养鱼池南鹤泾北,归来两见春花红。
养鱼池之南鹤泾之北,归来后已两次见到春花红遍。
去时众雏皆长大,丹玉冠顶黄金瞳。
离开时众幼雏都已长大,红玉冠顶金色的眼瞳。
长鸣一声起烟际,哀怨似吊吴臣忠。
一声长鸣从烟际中升起,哀怨之声似乎在凭吊吴国忠臣。
洛阳羁客竟不返,草堂空锁青山松。
洛阳的羁旅之客终究没有回来,草堂空锁在青山的松树间。
小奴获稻试春酿,一瓮晓熟天门冬。
小仆人收获稻谷试着酿造春酒,一瓮天门冬酒拂晓时已经酿熟。
弧南光烛斗牛分,诸老百福神皆充。
弧星南面光照斗牛分野,诸位老者百福齐至精神充盈。
相携一笑醉花底,便可写入丹青中。
携手相笑醉卧花下,此景便可画入丹青之中。
不作云台卧华顶,亦合桓荣陪李躬。
即使不做云台上安卧的高人,也该如桓荣陪伴天子讲学。
寻思却恨公不饮,未怕北海尊罍空。
想来却遗憾公不能饮酒,也不怕北海孔融的酒器空尽。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次姚絅庵韵》,是顾清次韵酬答姚絅庵之作。次韵即依原诗韵字及先后次序和诗,难度极高。诗中追忆与姚絅庵的交往始末,从少年同窗、科举及第到仕途分途,感慨万千。诗人自述才疏学浅、仕途蹭蹬,而称颂姚絅庵政绩卓著、教泽深远,末以养鱼池、鹤泾北的田园归隐之思作结。全诗情真意切,用典繁富,既是对友人的崇高评价,也是对自身命运的深沉反思。
逐句解读
「少年学步希攀龙,后生先辈殊而同」——少年学步时便希冀攀龙附凤,后生与先辈虽殊途而同归。
「文场接轸借光价,海月下照沧江虹」——文场上车驾相接借光增价,如海月下照沧江之上横跨的彩虹。
「当时庠序总豪俊,公于其间尤长雄」——当时学校中都是豪俊之士,公在其中尤为杰出雄长。
「岁行壬子我忝窃,公意夙与神灵通」——壬子年我忝列科名,公的心意早已与神灵相通。
「黄旗捷足走夜半,隐若平地行丰隆」——捷报如黄旗快马半夜奔来,隐然如平地雷声轰隆。
「升沉不作时世态,江头别酒双壶崇」——仕途升沉不随世俗之态,江头别酒双壶相崇。
「刘蕡何必下李邰,云龙竟尔乖相从」——刘蕡何必屈居李邰之下,云龙竟然乖离不相从,以典喻二人仕途分歧。
「虚名我亦自知我,厚抱世岂能忘公」——虚名在外我自知才力,深厚抱负世人岂能忘公。
「南安一世仅小试,梁栋已奏苏湖功」——在南安一世仅是小试牛刀,梁栋之才已奏苏湖教化之功。
「至今诸生诵遗训,有若汉士希林宗」——至今诸生仍诵读遗训,如同汉士仰望郭林宗。
「閒居诗笔老益进,人意所澹公偏浓」——闲居中诗笔老而益进,人意所淡公偏浓厚。
「犬马之龄亦奚有,大篇投赠何舂容」——犬马之年又有何可言,大篇投赠何等从容。
「祓除牛舌鸡口秽,涤荡柳眼梅花风」——祓除牛舌鸡口的污秽,涤荡柳眼梅花的风姿。
「寒林索莫幽谷閟,顷刻万景回春融」——寒林寂寥幽谷闭锁,顷刻间万景回春融融。
「尘区奔走三十载,微命岂不悬青穹」——尘世奔走三十年,微命岂不悬于青天之上。
「樯掀舟舞几阽殆,梦中每想垂纶翁」——桅翻舟舞几次濒危,梦中常想念垂钓老翁。
「致君有意苦才薄,击壤且逐康衢童」——致君尧舜有意却苦于才薄,只好击壤追随康衢之童。
「养鱼池南鹤泾北,归来两见春花红」——养鱼池之南鹤泾之北,归来两度看到春花红艳。
「去时众雏皆长大,丹玉冠顶黄金瞳」——离去时雏鸟都已长大,丹玉冠顶黄金瞳孔,写鹤之长大。
「长鸣一声起烟际,哀怨似吊吴臣忠」——长鸣一声从烟际升起,哀怨似在吊唁吴臣之忠。
「洛阳羁客竟不返,草堂空锁青山松」——洛阳羁客终究未返,草堂空锁着青山的松树。
「小奴获稻试春酿,一瓮晓熟天门冬」——小仆收获稻谷试着春酿,一瓮清早熟的天门冬酒。
「弧南光烛斗牛分,诸老百福神皆充」——弧南星光照烛斗牛分野,诸老百福神灵皆充盈。
「相携一笑醉花底,便可写入丹青中」——相携一笑醉于花下,便可写入丹青画中。
「不作云台卧华顶,亦合桓荣陪李躬」——不做云台上高卧华顶之人,也该如桓荣陪侍李躬。
「寻思却恨公不饮,未怕北海尊罍空」——思来想去却恨公不饮酒,不惧北海孔融的酒樽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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