圌山长甚出孟渎即见之舟人呼为随山谓连绵不断若随人上下也阻风泊一夕
明 · 顾清
译文
青山傍我舟,势若随人去。
青翠的山峦紧挨着我的船旁,那连绵起伏的态势仿佛在跟随着行人一路前行。
因之得随名,万古滨江住。
因为这种随人而行的姿态它便得到了随山这个名字,自古以来就屹立在长江之滨。
我来潮正落,龈腭尽呈露。
我来的时候江潮正在退落,山脚下如同牙龈牙齿般参差的岩石全都裸露了出来。
仰攀鱼龙窟,凛有覆压惧。
仰身攀登那如同鱼龙巢穴般险峻的石洞,心中凛然生起被倾覆压顶的恐惧之感。
登高足力倦,望远关百虑。
登到高处双腿已经疲倦乏力,眺望远方牵动了我心中百般纷繁的思绪。
重来复何时,记取停舟处。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此地,且好好记住此刻停泊小舟的这个地方吧。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的是圌山(在今江苏镇江长江边)。诗题甚长,交代了圌山因山势连绵、仿佛随人舟上下而得名,以及诗人乘舟出孟渎时初见此山,因阻风停泊一夕之事。全诗通过登临圌山的所见所感,抒写了面对壮阔江山时的敬畏之心和登高望远引发的百般思绪,兼具山水游记与登临抒怀的双重特色。
逐句解读
「青山傍我舟,势若随人去。」青翠的山峦紧靠着我的船旁,那连绵的气势仿佛在跟随着行人前行。
「因之得随名,万古滨江住。」因为这种随人而行的态势它得到了"随山"的名字,万古以来就居住在长江之滨。
「我来潮正落,龈腭尽呈露。」我来的时候潮水正在退落,山脚下如同牙龈般参差的岩石全都裸露出来。
「仰攀鱼龙窟,凛有覆压惧。」仰身攀登那如同鱼龙巢穴般的险峻洞穴,心中凛然生起被倾覆压顶的恐惧。
「登高足力倦,望远关百虑。」登到高处双腿已经疲倦乏力,眺望远方牵动了百般纷繁的思绪。
「重来复何时,记取停舟处。」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此地,且记住此刻停泊小舟的地方吧。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拟人和比喻的手法来描摹圌山的形态。
"势若随人去"将山写得仿佛有了生命,随着行人舟船而移动,极为生动。
"龈腭尽呈露"以奇特的比喻形容退潮后山脚参差裸露的岩石如同牙齿牙龈,视觉冲击力极强。
"仰攀鱼龙窟,凛有覆压惧"以夸张和联想将山石洞穴写得如同鱼龙居所,营造出一种险怪可怖的氛围。后半部分由景入情,"登高足力倦,望远关百虑"以身体感受(足倦)引出精神活动(百虑),过渡自然。结尾"记取停舟处"以平淡的叮嘱作结,将壮阔的登临体验收归于一个具体的停泊地点,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山水纪实与登临感怀的五言古体佳作。诗人以简练的笔触勾勒了圌山的连绵之势和险峻之态,又以潮落露岩的特写增添了一层奇异的视觉效果。全诗从写景到抒情过渡自然,前半壮阔奇险,后半沉思惘然,情感层次丰富。尤其"龈腭尽呈露"一句以奇喻取胜,在明代山水诗中颇为罕见,体现了顾清善于捕捉独特景观的艺术眼光。结尾以"记取停舟处"的淡淡一笔收束,留给读者悠长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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