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云为倪举人赋

明 · 顾清

译文

越山山人迹大奇,卜居直与浮云齐。

越山中的那位山人行迹非常奇特,选择居住的地方简直和天上浮云一样高。

诛茅不畏虎争穴,拓地远教龙择栖。

砍伐茅草盖房子不害怕老虎来争夺洞穴,开辟的地界很广阔让蛟龙也可以来选择栖息。

初来尚嫌巾履湿,住久更觉青天低。

刚来的时候还嫌头巾鞋履被云雾沾湿,住久了更觉得青天低得近在头顶。

飞旌卷旆互明灭,松窗石榻同凄迷。

云气如同飞舞的旗帜卷舒不定忽明忽暗,松木窗前和石头床榻都笼罩在迷蒙的云雾之中。

时时蒸翠落书幌,往往空青沾杖藜。

时常有翠绿色的水汽蒸腾飘落在书帷之上,往往有空青色的云雾水珠沾湿了拄杖。

山人前年不出山,丹崖绿壑时攀跻。

山人前年没有出过山,时常攀援登临那红色的悬崖和翠绿的山谷。

半筇横绝陇头路,一犁耕破芝田泥。

拄着半截竹杖横越田野上的小路,用一犁耕开了长满灵芝的田地里的泥土。

今日山人振衣起,飞云万里随东西。

今天山人整理衣襟振作而起,万里的飞云跟随着他东奔西走。

翻腾百川雨九土,变化岂复知端倪。

翻腾起百川的水化为大雨浇灌天下九州的土地,变化莫测哪里还能看出什么头绪来。

云兮能舒复能卷,世间万事如蓬转。

云啊既能舒展开来也能卷缩起来,世间万事就像飞蓬一样随风转动难以预料。

岩崖霄汉各有时,男儿那得长偃蹇。

身处山岩还是在云霄之上各有各的时机,好男儿怎么能一直困顿不得志呢。

作歌赠君殊短短,功成旧巢莫相远。

作这首歌赠送给你实在太过短小了,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可不要离这个旧居太远了。

赏析

题解

《巢云为倪举人赋》是顾清为倪姓举人所作的一首赠诗。

"巢云"即以云为巢,指隐居高处与云为伴的生活。诗中先描绘倪举人隐居越山、与浮云为伍的超逸生活,然后笔锋一转,写云能舒能卷、变化万端,暗喻男儿当有经世之志,不应久处偃蹇。全诗以赞美隐逸始,以勉励出仕终,构思精巧,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越山山人迹大奇,卜居直与浮云齐。」越山中的山人行迹大不寻常,择居之处直与浮云等齐。

「诛茅不畏虎争穴,拓地远教龙择栖。」砍伐茅草开基不怕猛虎来争夺洞穴,开拓地界远远地让蛟龙来自择栖息之所。

「初来尚嫌巾履湿,住久更觉青天低。」刚来时还嫌头巾鞋履被云气沾湿,住久了更觉得青天低近头顶。

「飞旌卷旆互明灭,松窗石榻同凄迷。」云如飞旋的旗帜卷舒明灭不定,松窗石榻同样笼罩在迷蒙云气中。

「时时蒸翠落书幌,往往空青沾杖藜。」时常有翠绿的水汽蒸腾落在书帷上,往往有空青色的云雾沾湿了拄杖。

「山人前年不出山,丹崖绿壑时攀跻。」山人前年不曾出山,丹崖绿壑时常攀援登临。

「半筇横绝陇头路,一犁耕破芝田泥。」拄着半截竹杖横越田陇上的路,一犁耕开了芝田里的泥土。

「今日山人振衣起,飞云万里随东西。」今天山人振衣而起,万里飞云随他东行西去。

「翻腾百川雨九土,变化岂复知端倪。」翻腾起百川之水浇灌天下九州之土,变化莫测哪里还能窥知其头绪。

「云兮能舒复能卷,世间万事如蓬转。」云啊能够舒展也能够卷收,世间万事就像飞蓬一样随风转动。

「岩崖霄汉各有时,男儿那得长偃蹇。」身处岩崖还是身在霄汉各有其时,男儿怎能长久困顿偃蹇。

「作歌赠君殊短短,功成旧巢莫相远。」作这首歌赠给你实在太过简短,功成名就之后不要离旧巢太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气势雄放。最突出的手法是虚实相生:前半实写山人居于云中之景,"巾履湿""青天低"以切身体验写高处之寒湿,极为生动;后半虚写云的变化象征人生,"翻腾百川雨九土"以夸张手法写云化为雨滋润天下,暗喻出仕济民。比喻精妙,"云兮能舒复能卷"以云之卷舒喻人之进退,"万事如蓬转"以飞蓬喻世事无常。末句"功成旧巢莫相远"既含期盼之意,又有惜别之情,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构思巧妙的赠别诗,从赞美隐逸到勉励出仕,转换自然而不突兀。诗人以云为线索贯穿全篇,将写景、抒情、说理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倪举人品格的欣赏,又寄托了对他建功立业的期望。诗中"岩崖霄汉各有时,男儿那得长偃蹇"一句慷慨有力,体现了士人经世致用的精神追求,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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