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坛斋宿
明 · 顾清
译文
初月明远树,繁星丽高空。
初升的月亮照亮远处的树木,繁星点缀着高空。
清坛矗紫垣,周道蟠青虹。
清净的祭坛矗立在紫色的围墙内,四周的道路如青虹般蜿蜒。
地胜宅壬坎,木秀扶杉松。
地势优越处于壬坎之位,林木秀美扶立着杉树和松树。
惟时八月初,万象呈秋容。
时值八月初,万物呈现出秋天的面貌。
长原锁寒碧,乾树明新红。
广阔的原野笼罩在寒碧之中,干枯的树木显现出新的红色。
嘉谷卧连野,败稂枯作丛。
丰收的谷物铺满原野,枯败的稂草干缩成丛。
岁功奄铚艾,吉日临著雍。
一年的农事已到了收割之时,吉日恰好是著雍之年。
时祀不敢后,冠盖来童童。
按时祭祀不敢迟延,官员们冠盖如云纷纷到来。
微名系官府,将送烦仆僮。
微薄的名衔系于官府,迎来送往使仆僮烦劳。
追随缙绅后,周旋尊俎中。
追随在缙绅之后,周旋于祭器礼仪之中。
仰瞻霄汉间,神光煜昭融。
仰望霄汉之间,神光闪耀昭明融和。
骏奔既肃穆,对越何昂颙。
疾走奔走于祭祀已觉肃穆,对越神明是何等庄敬仰慕。
官备物有纪,夜寂天无风。
官府备办的祭品各有法度,夜里寂静天上无风。
清乐发丝竹,严令闻鼓钟。
清雅的乐声从丝竹中传出,庄严的号令闻自鼓钟之声。
笾豆纷夙饤,醢菹簇时供。
笾豆等祭器中早已摆满了食品,肉酱酸菜按时供奉簇拥。
长烟起苇炬,画烛辉雕笼。
长烟从苇炬中升起,画烛在雕花的灯笼中辉映。
霓幢隐双凤,云軿留六龙。
霓虹般的幡幢隐现双凤,云中的车乘停驻六龙。
和熙洽幽玄,蜚蚃闻苍穹。
和煦之气通达幽深玄妙之境,神灵的感应上闻于苍穹。
由来诚敬孚,不在仪品丰。
从来诚意恭敬才能感应神明,不在于祭品仪物的丰盛。
吾闻古王都,右社而左宗。
我听说古代帝王都城,右边设社稷坛左边设宗庙。
宗以明祖德,社以昭神功。
宗庙用来彰明祖先的功德,社稷用来昭示神灵的功绩。
民非土与谷,生养安所从。
百姓没有土地和粮食,生养之需从何而来。
所以古至今,严祀无终穷。
所以从古至今,庄严的祭祀从未终断。
吾侯素勤理,祀事尤寅恭。
我们侯爷向来勤于治理,祭祀之事尤为恭敬。
饮食神既嗜,茀嘏宜来崇。
饮食祭品神明既已享用,福佑应当隆重降临。
君看秋野间,万宝如崇墉。
请看秋天原野之间,万般宝物如同高墙般堆满。
百室会盈止,醴醪各迎逢。
百家之室都充盈满溢,美酒佳酿各自迎奉。
闾阎礼让行,囹圄莓苔封。
乡里之间礼让之风盛行,监狱中长满苔藓无人犯法。
神功不可忘,允侯诚所通。
神灵的功绩不可忘记,确实是侯爷诚心所感通。
作诗纪盛事,窃效康衢童。
作诗记录这盛大之事,私下效仿康衢之童歌咏太平。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北坛斋宿》,是顾清在北坛斋戒住宿时所作的祭祀诗。北坛为社稷坛,祭祀土神与谷神。全诗从坛庙环境写起,细致描写祭祀仪式的全过程,从布置祭品到乐声仪式,再到对社稷之神的虔诚祈愿,层层铺叙,庄严肃穆。诗末由祭祀延伸到民生教化,表达了对地方官勤政爱民的期许,以及对神明庇佑、国泰民安的祝愿。此诗体制宏大,描写精工,是明代祭祀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初月明远树,繁星丽高空」——初月照亮远树,繁星丽于高空。
「清坛矗紫垣,周道蟠青虹」——清坛矗立在紫垣之中,周道蟠曲如青虹。
「地胜宅壬坎,木秀扶杉松」——地势优越坐北朝南,树木秀美有杉松扶持。
「惟时八月初,万象呈秋容」——此时正是八月初,万物呈现秋日容颜。
「长原锁寒碧,乾树明新红」——长原锁着寒碧之色,枯树明着新红。
「嘉谷卧连野,败稂枯作丛」——好谷倒伏连着田野,败稂枯萎成丛。
「岁功奄铚艾,吉日临著雍」——一年农功即将收割,吉日来临著雍之年。
「时祀不敢后,冠盖来童童」——按时祭祀不敢落后,冠盖前来络绎不绝。
「微名系官府,将送烦仆僮」——微名系于官府,将送之事烦劳仆僮。
「追随缙绅后,周旋尊俎中」——追随缙绅之后,周旋于尊俎祭器之中。
「仰瞻霄汉间,神光煜昭融」——仰望霄汉之间,神光煜煜昭明融和。
「骏奔既肃穆,对越何昂颙」——疾步奔走既已肃穆,面对神灵何等恭敬仰望。
「官备物有纪,夜寂天无风」——官制备齐祭物有纪,夜静天空无风。
「清乐发丝竹,严令闻鼓钟」——清乐发自丝竹,严令闻于鼓钟。
「笾豆纷夙饤,醢菹簇时供」——笾豆祭器纷纷陈列,醢菹腌菜簇拥时鲜供品。
「长烟起苇炬,画烛辉雕笼」——长烟从苇炬上升起,画烛辉映雕笼。
「霓幢隐双凤,云軿留六龙」——霓幢之中隐着双凤,云軿之上留着六龙。
「和熙洽幽玄,蜚蚃闻苍穹」——和熙之气洽通幽玄,蜚蚃之香闻达苍穹。
「由来诚敬孚,不在仪品丰」——从来诚敬才能感通,不在仪物品类丰盛。
「吾闻古王都,右社而左宗」——我闻古代王都,右为社坛左为宗庙。
「宗以明祖德,社以昭神功」——宗庙以明祖先之德,社坛以昭神灵之功。
「民非土与谷,生养安所从」——民众离了土与谷,生养又从何而来。
「所以古至今,严祀无终穷」——所以从古至今,严祀不废没有终穷。
「吾侯素勤理,祀事尤寅恭」——吾侯素来勤于治理,祀事尤其恭敬。
「饮食神既嗜,茀嘏宜来崇」——饮食神灵既然享用,福嘏应当降临尊崇。
「君看秋野间,万宝如崇墉」——你看秋野之间,万宝如崇高的城墙。
「百室会盈止,醴醪各迎逢」——百室家家丰盈,醴醪各自迎逢。
「闾阎礼让行,囹圄莓苔封」——闾巷之间礼让通行,牢狱长满苔藓封存。
「神功不可忘,允侯诚所通」——神功不可忘记,确是侯爷诚心所通。
「作诗纪盛事,窃效康衢童」——作诗纪此盛事,私下效仿康衢之童。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