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鹤为海虞曹舜祥赋

明 · 顾清

译文

青田双白鹤,脱略尘凡姿。

青田的一双白鹤,脱去了一切尘俗之姿。

东海有逸民,心赏同幽奇。

东海有一位逸民,内心欣赏的正是鹤的幽远奇绝。

天质不自媚,野情谅难羁。

天生的品性不会自我献媚,野外的性情确实难以羁束。

逍遥云海间,永与鸡群辞。

逍遥于云海之间,永远告别了鸡群。

鹤也诚可人,爱鹤人可知。

鹤确实令人喜爱,那么爱鹤的人也就可知了。

人有异于鹤,贾鞭眩黄栀。

人有不同于鹤之处,买卖鞭子时被黄栀颜色所眩惑。

骎寻不自觉,沦没共污缁。

渐渐沉沦而不自觉,一同陷入污浊黑暗之中。

君子拟鸾凤,憸壬乃鸮鸱。

君子好比鸾凤,奸佞小人则是鸮鸱恶鸟。

我歌爱鹤篇,继彼乘轩词。

我歌唱这篇爱鹤之作,继承古人乘轩的歌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海虞(常熟)曹舜祥爱鹤之事而赋。鹤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脱俗,诗借鹤之品性寄寓君子之志,并以"人有异于鹤"发议论,讽刺世风混浊、贤愚不分。全篇以鹤起兴,由物及人,由赞转刺,是一首寄慨深沉的咏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青田双白鹤,脱略尘凡姿」——青田(地名,产鹤)的一双白鹤,脱去了一切尘俗之姿。

"脱略"二字写出鹤超凡脱俗的神态。

「东海有逸民,心赏同幽奇」——东海有一位逸民(曹舜祥),内心欣赏的正是鹤的幽远奇绝。点明曹舜祥与鹤性情相投。

「天质不自媚,野情谅难羁」——天生的品性不会自我献媚,野外的性情确实难以羁束。写鹤(亦喻人)不阿谀、不受束缚的品格。

「逍遥云海间,永与鸡群辞」——逍遥于云海之间,永远告别了鸡群。

"与鸡群辞"用"鹤立鸡群"意,比喻超群绝俗。

「鹤也诚可人,爱鹤人可知」——鹤确实是令人喜爱之物,那么爱鹤的人也就可知了。由鹤及人,物以类聚。

「人有异于鹤,贾鞭眩黄栀」——人有不同于鹤的地方:买卖鞭子时被黄栀的颜色所眩惑。此句比喻世人被外物表象所迷惑,追名逐利。

「骎寻不自觉,沦没共污缁」——渐渐沉沦而不自觉,一同陷入污浊黑暗之中。

"骎寻"指渐渐、不知不觉,"污缁"喻指世风的混浊。

「君子拟鸾凤,憸壬乃鸮鸱」——君子好比鸾凤,奸佞小人则是鸮鸱(恶鸟)。以鸟喻人,善恶分明。

「我歌爱鹤篇,继彼乘轩词」——我歌唱这篇爱鹤之作,继承古人"乘轩"(指鹤乘大夫之车,典出《左传》)的歌词。结尾以典故收束,意味深长。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通篇以鹤喻君子,以鸡群、鸮鸱喻庸俗小人、奸佞之徒,物象与人事对应,含蓄有力。二、对比鲜明:鹤之"不自媚""难羁"与人之"贾鞭眩黄栀""沦没共污缁"形成对照,褒贬分明。三、层层转折:前八句赞鹤,"鹤也诚可人"转折引入人事,"人有异于鹤"再转刺世,最后以"继彼乘轩词"归结,章法波澜起伏。四、用典精切:"乘轩"典出《左传》卫懿公好鹤、鹤乘轩车,暗含告诫:爱鹤须以正道,不可玩物丧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鹤为题,以咏物寄怀为体,由赞鹤之高洁转入刺世之混浊,立意深远。诗人将鹤的天质与君子的品格对应,将世俗的沉沦与奸佞的丑态揭露,在咏物诗中寄寓了深刻的社会批判。

"我歌爱鹤篇,继彼乘轩词"以古鉴今,既赞美曹舜祥之爱鹤,又暗含规劝之意,可见诗人用心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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