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王中丞元美宅
明 · 顾孟林
译文
与君湖海各栖迟
我和你各自在四方漂泊流离
一夕相逢酒百卮
难得这一夜相逢痛饮上百杯酒
醉后不知何以别
醉酒之后竟不知是怎样分别的
醒来唯记月明时
酒醒之后只记得那时月色皎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孟林夜饮王世贞宅所作。王世贞字元美,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明代后七子领袖之一,官至刑部尚书。
"中丞"为都御史别称,世贞曾任此职。诗写与故友久别重逢、痛饮至醉之情,湖海漂泊的沧桑与一夕相逢的酣畅形成强烈对比,结句以"月明时"作结,余韵不尽,颇具唐人绝句风神。
逐句解读
「与君湖海各栖迟」——我和你各自在江湖间漂泊停留。
"湖海"指四方各地,"栖迟"为游息、漂泊之意,《诗经·陈风·衡门》"栖迟之下",写二人各奔前程、四处漂泊之状。
「一夕相逢酒百卮」——难得一夜相逢,痛饮上百杯酒。
"百卮"极言饮酒之多,卮为古代酒器;久别重逢之喜尽在豪饮之中。
「醉后不知何以别」——醉酒之后竟不知是怎样分别的。
"何以别"即"如何分别",写醉意朦胧、不记离别之状,足见饮之沉醉。
「醒来唯记月明时」——酒醒之后只记得那时月色皎洁。
"月明时"既写实景,又含深情,皎洁的月色成为那一夜唯一的记忆,朦胧而美好。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强烈。
"湖海各栖迟"的漂泊孤独与"一夕相逢酒百卮"的相聚酣畅形成鲜明对比,衬托重逢之珍贵。其二,细节传神。
"醉后不知何以别"以忘却离别之细节,反衬情谊之深与醉意之浓,比直写离别更具感染力。其三,结句含蓄。
"醒来唯记月明时"以月色作结,化用李白"举头望明月"之意,借景抒情,言尽而意无穷。其四,七绝章法。起句叙背景,承句写相逢,转句写醉别,合句写醒来,脉络清晰,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此七绝短小精悍,情真意切。诗人以二十八字写尽漂泊重逢、痛饮醉别、醒后追忆三层情事,章法谨严而气韵流动。结句"月明时"三字最妙,既实写记忆中之景,又虚写相聚之美好如月光般朦胧难即,深得唐人绝句"言有尽而意无穷"之神髓。王世贞为一代文宗,顾孟林能于其宅上写出此等清俊之作,可见其才情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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