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葛行
明 · 顾梦圭
译文
夏月行部至雷州,思制一葛且复休。
夏天巡视部属来到雷州,想做一件葛布衣裳,想想又算了。
冬月行部至廉州,思制一裘且复休。
冬天巡视部属来到廉州,想做一件皮袍,想想又罢了。
故衣虽穿尚可补,秋毫扰民民亦苦。
旧衣服虽然破了还可以补,但哪怕一丝一毫的扰民,百姓也会受苦。
先朝不有轩尚书,堕水忍寒却新襦。
前朝不是有位轩尚书吗?他落水受冻,却拒绝了别人送的新短袄。
千缣万镪入私橐,硕鼠硕鼠心何如。
成千匹绸缎、上万两银子塞进了私人的口袋,大老鼠啊大老鼠,你们心里作何感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顾梦圭所作,题为"裘葛行",是一首讽刺地方官吏贪腐扰民的作品。诗以"裘"(冬衣皮袍)与"葛"(夏衣葛布)两种衣物为线索,叙述官员巡视各地时本想添置衣物却最终作罢的经过,由此引出对扰民之举的警醒,并以先朝廉臣轩尚书为楷模,痛斥贪官污吏如硕鼠般中饱私囊的行径。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体现了作者关心民生疾苦的政治情怀。
逐句解读
「夏月行部至雷州,思制一葛且复休。」夏季巡视部属来到雷州,想要添制一件葛布夏衣,转念又罢了。这说明作者体恤民力,不愿因一己之需而劳扰百姓。
「冬月行部至廉州,思制一裘且复休。」冬季巡视来到廉州,本想做一件皮袍御寒,最后还是作罢。与上句对举,进一步强调作者处处克己。
「故衣虽穿尚可补,秋毫扰民民亦苦。」旧衣虽然破穿了尚可缝补,但秋毫之微的扰民之举也会让百姓受苦。这是全诗的主旨所在,以穿衣之小事引出扰民之大道。
「先朝不有轩尚书,堕水忍寒却新襦。」前朝不是有位轩尚书吗?他落水受冻却拒绝了别人新送的短袄。以历史人物为榜样,树立廉洁自律的典范。
「千缣万镪入私橐,硕鼠硕鼠心何如。」成千的绸缎和万两白银塞进了私人腰包,硕鼠啊硕鼠,你们心中作何感想?以《诗经·硕鼠》为典,痛斥贪官如大鼠般掠夺民财。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诗中将作者自己"思制一葛且复休""思制一裘且复休"的克己行为,与贪官"千缣万镪入私橐"的贪婪行为形成鲜明对比,褒贬自见。
二是用典精当。引轩尚书忍寒却衣之事,与《诗经·硕鼠》之喻,一正一反,前者彰廉,后者刺贪,丰富了诗歌的内涵。
三是语言质朴而锋芒内蕴。全诗不事雕琢,以叙事口吻娓娓道来,但末句"硕鼠硕鼠心何如"直斥贪官,辛辣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从添衣御寒的生活小事着笔,深刻揭示了官吏扰民、贪腐误国的重大主题。作者以身作则、克己爱民的品格与对贪官污吏的强烈愤慨交织并陈,既有自警之意,也有讽世之心,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忧国忧民的精神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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