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堂寺逢海天僧

明 · 顾璘

译文

古融始入道,开山此为家。

古时的融大师最初入道修行,在这里开山建寺作为安身之所。

疏泉策两虎,啮洞驱神蛇。

疏通泉水时驱使着两只猛虎来效力,开凿洞窟时驱逐了盘踞其中的神蛇。

天龙作人象,献供持岩花。

天上的神龙化作人的形象来到寺中,手持着山岩间采来的野花前来献供。

一闻真空诠,振锡却诸邪。

一听闻关于真空妙理的精妙诠释,便振动手中锡杖驱退了一切邪魔外道。

跏趺了无事,竟乘大牛车。

盘腿跏趺而坐心中了无一事牵挂,终究证得了大道乘坐上了大牛车。

影堂灯悠悠,白日长西斜。

祖师影堂中的灯火悠悠长明不灭,白日里的太阳缓缓地向西倾斜。

幽寻入山麓,庭宇忻静嘉。

我一路幽静地寻访走入了山脚下,看到寺院的庭院令人欣喜于它的安静美好。

门深蔽古树,涧冷生青霞。

幽深的寺门被几棵古老的树木遮蔽着,清冷的山涧旁边升腾起一缕缕青色的云霞。

柿实寒少叶,桂枝蠹仍华。

柿子树上已经结了果实但天寒地冻叶子稀少,桂花树枝干虽然被虫蛀了却仍然开着花。

老僧馀道气,款语谈楞伽。

这位老僧身上还保留着一股修道的气质,殷勤地与我谈论着《楞伽经》的义理。

自言非中孚,请馈仙掌茶。

他自谦地说自己修行还没有达到中孚卦那样至诚的境界,却热情地请我品尝仙掌茶。

相送过溪别,归路喧昏鸦。

他一直送我走过山溪才作别,我归去的路上只听得见黄昏时分的乌鸦在枝头喧闹。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首诗记述了诗人在祖堂寺遇到一位名叫海天的僧人的经历。祖堂山在今江苏南京市南,是佛教圣地。诗中先叙述了祖堂山开山祖师的故事,再描写了寺中的幽静环境和与海天僧人的交谈,最后以送别归去作结。全诗将佛门禅意与自然清景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高僧的敬意,也透露出诗人对清静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古融始入道,开山此为家。」古时的融大师开始入道修行,在这里开山建寺安家。

「疏泉策两虎,啮洞驱神蛇。」疏通泉水时驱策着两只猛虎,开凿洞窟时驱逐了其中的神蛇。

「天龙作人象,献供持岩花。」天上的龙化为人的形象,手持着岩间的野花前来献供。

「一闻真空诠,振锡却诸邪。」一听闻真空妙理的诠释,便振动锡杖驱逐了一切邪魔。

「跏趺了无事,竟乘大牛车。」盘腿打坐了无一事挂心,终究乘坐着大牛车(喻佛之大道)。

「影堂灯悠悠,白日长西斜。」祖师影堂中的灯火悠悠不灭,白日里太阳长长地西斜。

「幽寻入山麓,庭宇忻静嘉。」我幽静地寻访走入了山脚下,看到寺院庭院令人欣喜于它的安静美好。

「门深蔽古树,涧冷生青霞。」幽深的大门被古老的树木遮蔽着,清冷的涧水旁升腾起青色的云霞。

「柿实寒少叶,桂枝蠹仍华。」柿子已经结实但天寒叶少,桂树枝干虽被虫蛀却仍然开花。

「老僧馀道气,款语谈楞伽。」老僧身上还有一股修道的气质,殷勤地与我谈论着《楞伽经》。

「自言非中孚,请馈仙掌茶。」他自说并非修行到了中孚卦那样的诚信之境,却请我品尝仙掌茶。

「相送过溪别,归路喧昏鸦。」他送我走过山溪作别,归去的路上只听得见黄昏的乌鸦在喧闹。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部分以开山传说渲染祖堂寺的神圣不凡,"疏泉策两虎,啮洞驱神蛇"以超自然的意象写祖师的法力,为后文寺院的清幽作了有力的铺垫。对仗与白描相结合:"门深蔽古树,涧冷生青霞"以工整的对仗描写寺院的幽深清冷,"柿实寒少叶,桂枝蠹仍华"以细致的白描展现自然物态,尤其"蠹仍华"三字以虫蛀之桂仍然开花喻道气之不衰,极富寓意。对比手法运用巧妙:开山祖师的驱虎驱蛇与"跏趺了无事"的宁静形成对比,影堂的悠悠灯火与白日西斜形成对比,归路的昏鸦喧闹与寺院的清幽形成对比,在对比中突出了佛门的超然境界。结尾以"喧昏鸦"作结,以动衬静,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幽淡远的访寺记游诗。诗人以祖堂寺为背景,将佛教传说、寺院环境和与高僧的交谈串联成篇,营造了一种清静超然的意境。全诗前半写神异以渲染气氛,后半写实以见真情,虚实相生,张弛有度。尤其对"柿实寒少叶,桂枝蠹仍华"这一自然景象的观察极为细致,虫蛀之桂仍然开花,既写实景又暗喻老僧道气犹存,意象丰富。与海天僧人的交谈虽着墨不多,但"自言非中孚"的谦逊与"请馈仙掌茶"的殷勤,将一位淳朴谦和的老僧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全诗风格清雅淡远,体现了明代文人对佛门清静生活的向往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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