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徒所画山国图歌

明 · 顾璘

译文

滇南一道盘云上,永昌巍巍更相望。

滇南一条道路盘旋直上云端,永昌城巍峨耸立遥遥相望。

水流直下洱海深,陆地夫容矗相向。

水流直泻入洱海深处,陆地上芙蓉般的山峰对峙耸立。

小石纷磊磊,大石高盘陀。

小石纷乱堆叠,大石高高盘旋矗立。

连空互撑叠,仰睇青嵯峨。

连天互相撑持叠压,仰望一片青色嶙峋。

攒峰插牛斗,飞涧悬天河。

群峰直插星斗之间,飞流涧水如悬天河。

崩崖倾断下无地,但见猿猱挂罥号烟萝。

崩塌的山崖倾断深不见底,只见猿猴悬挂在藤萝间哀号。

丹砂空青,的皪岩阿。

丹砂空青等矿石,在山岩之间闪烁光彩。

宝玉夜烱,灵光荡摩。

宝玉在夜间发光,灵光交相激荡。

天门洞开,紫宫逶迤。

天门大开,紫宫蜿蜒延伸。

玉女对侍,星官骈罗。

玉女侍立两旁,星官排列成行。

至高之极始见此,辽绝下奈诸方何。

到了极高之处才见到此等景象,下面遥远各处又奈它何。

马蹄缄铁尚不得度,行人跛鳖焉能过。

马蹄钉铁尚且不能通过,行人如跛脚鳖怎能走过。

我生水国多见水,不图山高乃如此。

我生于水乡多见水景,没想到山竟如此之高。

画家山水贵相半,吁嗟谁悉寰区理。

画家画山水贵在各半,唉谁真正懂得天下山川之理。

南园大老司徒公,维山降神为世雄。

南园大老司徒公,是山岳降神而生的世间英豪。

晚张能事发新格,尽吐磈礧之心胸。

晚年施展才华开创新风,尽情吐露胸中块垒。

引缣迅扫鸣长风,颠林倒壑貌不同。

在绢上迅疾挥笔如长风呼啸,倒林倾壑面貌各异。

苍云黯惨喧霹雳,白日照耀开鸿濛。

苍云惨淡间雷声轰鸣,白日照耀开启鸿蒙混沌。

蛟龙盘拿古木死,蝀螮漂疾飞梁通。

蛟龙盘曲抓握古木枯死,彩虹飘动飞桥连通。

千峦万嶂堆墨华,忽然平旷披风沙。

千山万嶂堆满墨色华彩,忽然开阔平坦风沙展现。

楪榆开凿巂君国,桃源点缀秦人家。

楪榆是古时巂君之国,桃源点缀着秦时人家。

孤城四面削玄壁,危楼仄立明丹霞。

孤城四面如削黑色岩壁,危楼侧立在明丽丹霞之中。

时清颇知官府静,化远亦爱蛮夷嘉。

时世清平颇知官府安宁,教化远播也爱蛮夷善美。

老翁戏猎逐黄犬,娇女明妆簪素花。

老翁嬉戏打猎追逐黄犬,娇女明丽妆饰簪戴素花。

形胜分明在指顾,风俗想像增咨嗟。

形胜分明在指点顾盼之间,风俗可以想见更增感叹。

腾冲靡莫馀千里,部落微茫分远迩。

腾冲靡莫还有千里之遥,部落模糊分辨远近。

更挥淡墨洒馀姿,遂使天涯穷尺纸。

再挥淡墨洒下余姿,于是使天涯之景穷尽于尺幅纸上。

昨逢伯子示此图,瞠目惊叹从前无。

昨天遇到伯子出示此图,瞠目惊叹前所未有。

乃知山岳气磅礴,不用滥漫谈江湖。

才知道山岳气势磅礴,不必漫无边际地谈论江湖。

今之好山有二老,太原司马吴门都。

当今喜好山水的有两位老人,太原司马和吴门都公。

见此寄书定相索,公乎公乎须写数本万里络绎传吾徒。

见到此图定会寄信索要,公啊公啊请多画几本万里传给我们这些人。

赏析

题解
《张司徒所画山国图歌》是一首七言歌行体长诗,为顾璘题张司徒所绘云南山水图而作。张司徒即张邦奇,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诗中先极写滇南山势之高险奇峻,再描绘画作之精妙传神,将真山真水与笔墨丹青融为一体,展现出云南山国的磅礴气象与画家的高超技艺。全诗气势雄浑,想象奇瑰,是一篇出色的题画诗。

逐句解读
「滇南一道盘云上,永昌巍巍更相望」,滇南一条道路盘旋入云,永昌城巍峨遥遥相望。

「水流直下洱海深,陆地夫容矗相向」,水流直泻洱海深处,陆地上芙蓉般的山峰对峙耸立。

「小石纷磊磊,大石高盘陀」,小石纷乱堆叠,大石高高盘旋。

「连空互撑叠,仰睇青嵯峨」,连天互相撑持叠压,仰望一片青色嶙峋。

「攒峰插牛斗,飞涧悬天河」,群峰直插星斗,飞涧如悬天河。

「崩崖倾断下无地,但见猿猱挂罥号烟萝」,崩塌的山崖倾断,下面深不见底,只见猿猴悬挂在藤萝间哀号。

「丹砂空青,的皪岩阿」,丹砂空青等矿石,在山岩间闪烁光彩。

「宝玉夜烱,灵光荡摩」,宝玉在夜间发光,灵光交相激荡。

「天门洞开,紫宫逶迤」,天门大开,紫宫蜿蜒延伸。

「玉女对侍,星官骈罗」,玉女侍立两旁,星官排列成行。

「至高之极始见此,辽绝下奈诸方何」,到了极高之处才见到此景,下面遥远各处又奈它何。

「马蹄缄铁尚不得度,行人跛鳖焉能过」,马蹄钉铁尚且不能通过,行人如跛脚鳖怎能走过。

「我生水国多见水,不图山高乃如此」,我生于水乡多见水景,没想到山竟如此之高。

「画家山水贵相半,吁嗟谁悉寰区理」,画家画山水贵在各半,唉谁懂得天下之理。

「南园大老司徒公,维山降神为世雄」,南园大老司徒公,是山岳降神而生的世间英豪。

「晚张能事发新格,尽吐磈礧之心胸」,晚年施展才华开创新风,尽情吐露胸中块垒。

「引缣迅扫鸣长风,颠林倒壑貌不同」,在绢上迅疾挥笔如长风呼啸,倒林倾壑面貌各异。

「苍云黯惨喧霹雳,白日照耀开鸿濛」,苍云惨淡间雷声轰鸣,白日照耀开启鸿蒙。

「蛟龙盘拿古木死,蝀螮漂疾飞梁通」,蛟龙盘曲抓握古木枯死,彩虹飘动飞桥连通。

「千峦万嶂堆墨华,忽然平旷披风沙」,千山万嶂堆满墨色华彩,忽然开阔平坦风沙展现。

「楪榆开凿巂君国,桃源点缀秦人家」,楪榆是古时巂君之国,桃源点缀着秦时人家。

「孤城四面削玄壁,危楼仄立明丹霞」,孤城四面如削黑色岩壁,危楼侧立在明丽丹霞中。

「时清颇知官府静,化远亦爱蛮夷嘉」,时世清平颇知官府安宁,教化远播也爱蛮夷善美。

「老翁戏猎逐黄犬,娇女明妆簪素花」,老翁嬉戏打猎追逐黄犬,娇女明丽妆饰簪戴素花。

「形胜分明在指顾,风俗想像增咨嗟」,形胜分明在指点顾盼之间,风俗可以想见更增感叹。

「腾冲靡莫馀千里,部落微茫分远迩」,腾冲靡莫还有千里之遥,部落模糊分辨远近。

「更挥淡墨洒馀姿,遂使天涯穷尺纸」,再挥淡墨洒下余姿,于是使天涯之景穷尽于尺幅纸上。

「昨逢伯子示此图,瞠目惊叹从前无」,昨天遇到伯子出示此图,瞠目惊叹前所未有。

「乃知山岳气磅礴,不用滥漫谈江湖」,才知道山岳气势磅礴,不必漫无边际地谈论江湖。

「今之好山有二老,太原司马吴门都」,当今喜好山水的有两位老人,太原司马和吴门都公。

「见此寄书定相索,公乎公乎须写数本万里络绎传吾徒」,见到此图定会寄信索要,公啊公啊请多画几本万里传给我们。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