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文徵仲
明 · 顾璘
译文
志士厉高节
志士砥砺高尚的节操
夫君狷者流
您属于狷介清高的一类人
举足唯大道
举步只走大道
邪径焉肯由
邪僻的小路怎肯行走
田仁甫弱冠
田仁刚刚二十岁
却赙矜清脩
退回丧礼赠金,自矜清修之志
元城寡内欲
元城先生少有内欲之念
亦自既壮秋
也是从壮年之后开始
掩面过行女
掩面而过路边的女子
闭门拒王侯
闭门谢绝王侯的造访
天然冰玉操
天然拥有冰清玉洁的操守
不与思虑谋
不与世俗思虑相谋
师资快吾党
作为师表令我们这些同辈畅快
少长咸低头
无论少长都心悦诚服
五车聚腹笥
博学如五车之书聚于腹中
发咏崇温柔
发为吟咏则崇尚温柔敦厚
鲜云澹华泽
如同鲜洁的云彩淡雅华美
美玉辞雕锼
如同美玉不须雕琢
待诏入金马
待诏入朝于金马门
玩世存薄游
以玩世不恭的态度作短暂的游宦
脱冠挂神武
脱下官帽挂在神武门
遂返莼鲈舟
于是乘舟归乡享受莼菜鲈鱼之美
颐神击磬室
在室中击磬颐养精神
放歌埋剑丘
在剑冢旁放声高歌
掉笔弄图画
挥笔作画
尽掩松雪俦
完全超过了赵孟頫一流
乃惊铁石肠
却惊异于您铁石般的心肠
遗韵仍绸缪
遗留的韵致依然缠绵深情
伯阳信龙物
老子确实是龙一般的人物
变化不可求
其变化之道不可强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赠文徵明而作。文徵明字徵仲,明代著名书画家、文学家。诗从志士高节写起,历数文徵仲之品行操守、学问文章、书画才艺,终以其归隐林泉作结,塑造了一位狷介自守、才艺超群之高士形象。
逐句解读
「志士厉高节,夫君狷者流」——总括文徵仲之品格。志士砥砺高节,夫君乃狷者之流。狷者指洁身自好之人,写文徵仲之品格。
「举足唯大道,邪径焉肯由」——写其行止端正。举足唯行大道,邪径岂肯由之。写其正直不阿。
「田仁甫弱冠,却赙矜清脩」——以田仁之典写其清修。田仁甫弱冠即却赙,矜其清修。田仁用田仁不受赙之典。
「元城寡内欲,亦自既壮秋」——以元城之典写其寡欲。元城寡内欲,亦自既壮之秋。元城用刘安世元城先生之典。
「掩面过行女,闭门拒王侯」——写其拒俗。掩面过行女,闭门拒王侯。写其不近女色、不趋权贵。
「天然冰玉操,不与思虑谋」——写其操守天成。天然冰玉之操,不与思虑相谋。写其操守出于天性。
「师资快吾党,少长咸低头」——写其受人尊敬。师资快吾党,少长咸低头。写其为人师表。
「五车聚腹笥,发咏崇温柔」——写其学识。五车聚于腹笥,发咏崇尚温柔。五车写其博学,温柔写其诗风。
「鲜云澹华泽,美玉辞雕锼」——写其文风。鲜云澹华泽,美玉辞雕锼。写其文风淡雅自然。
「待诏入金马,玩世存薄游」——写其仕途。待诏入金马门,玩世存薄游。金马门指翰林院,写其入仕。
「脱冠挂神武,遂返莼鲈舟」——写其归隐。脱冠挂神武门,遂返莼鲈之舟。神武用陶弘景挂冠神武门之典,莼鲈用张翰莼鲈之思之典,写其归隐。
「颐神击磬室,放歌埋剑丘」——写其归隐之趣。颐神击磬于室,放歌埋剑之丘。写其闲逸。
「掉笔弄图画,尽掩松雪俦」——写其书画之才。掉笔弄图画,尽掩松雪之俦。松雪指赵孟頫,写其书画超赵。
「乃惊铁石肠,遗韵仍绸缪」——写其刚柔并济。乃惊铁石之肠,遗韵仍绸缪。写其性情兼具刚柔。
「伯阳信龙物,变化不可求」——以老子之典作结。伯阳信是龙物,变化不可求。伯阳指老子,龙物用孔子见老子叹其犹龙之典,写其不可测度。
艺术手法
一、品行与才艺交织:冰玉操之品行与书画文之才艺交织。二、刚与柔交织:铁石肠之刚与遗韵绸缪之柔交织。三、以龙作结:伯阳龙物变化不可求,以不可测度之喻收束全篇,含蓄深永。
总体评价
此诗赠文徵仲,由志士高节而写狷者之行,由清修寡欲而转操守天成,由学识文风而转书画才艺,终以归隐与龙物变化作结,品行与才艺交织,刚与柔交织,以龙作结,深得赠人诗之全面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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