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蔡九达

明 · 顾璘

译文

文章有神秀

文章自有神妙秀逸之处

譬彼造物宰

好比那造物主一般

变发云霞章

变化出云霞般的华章

焕为日星采

焕发为日月星辰般的光彩

自非研精人

若不是精研深究之人

妙解讵能逮

怎能领悟其中的妙处

糟粕莽成苴

只取糟粕,草草当作宝贝

疮疣祗增痗

如同疮疣一般只会增加病痛

蔡君事钻攻

蔡君致力于钻研攻求

搦管四十载

执笔写作已有四十年

攀危屡登天

攀登险峰屡屡登上天际

会极已归海

汇归极点已归于大海

谓兹耀烂间

以为在这灿烂光辉之间

乃有黯者在

还有幽暗深邃的东西存在

玄珠得罔象

玄珠须从无形之象中才能获得

至味失鼎鼐

至味反而在大鼎中失去了

翻然恣挥洒

翻然改态纵情挥洒

涂辙忽而改

行文的路径忽然改变

天机互奔凑

天机互相奔涌汇聚

神化绝需待

出神入化不须等待

有灵驱万象

有灵气驱使着万千景象

无色备五彩

无色之中却备具五彩

遂使郊岛徒

于是使得孟郊贾岛那类苦吟之徒

总获刻薄罪

都背负了刻薄拘隘的罪名

蹇予离群久

困窘的我离群独处已久

索居益荒猥

独居越久越觉荒疏浅陋

日诵林屋编

每日诵读林屋洞的仙经

充然慰饥馁

充实地慰藉了精神的饥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赠蔡九达而作。以文章之神秀为论,写蔡君四十年钻研文章之道,得其神髓而弃其糟粕,终达天机神化之境。诗兼论文章之理,以玄珠罔象、至味鼎鼐之喻,写妙悟与技法之辨。

逐句解读
「文章有神秀,譬彼造物宰」——总论文章之神。文章有神秀,譬如造物之主宰。写文章如造物。

「变发云霞章,焕为日星采」——写文章之美。变发云霞之章,焕为日星之采。写文章之美如云霞日星。

「自非研精人,妙解讵能逮」——写妙解之难。自非研精之人,妙解岂能达到。写妙解须研精。

「糟粕莽成苴,疮疣祗增痗」——写糟粕之害。糟粕莽然成苴,疮疣只增痗。写无神之文章为糟粕。

「蔡君事钻攻,搦管四十载」——写蔡君之勤。蔡君事钻攻,搦管四十载。写蔡君四十年之勤。

「攀危屡登天,会极已归海」——写蔡君之学。攀危屡登天,会极已归海。写蔡君学之广博高深。

「谓兹耀烂间,乃有黯者在」——写光中藏暗。谓兹耀烂之间,乃有黯者在。写文中有深意。

「玄珠得罔象,至味失鼎鼐」——以典写妙悟。玄珠得罔象,至味失鼎鼐。玄珠用黄帝遗玄珠罔象得之之典,写妙悟不在形迹;鼎鼐写大烹,至味不在鼎鼐。

「翻然恣挥洒,涂辙忽而改」——写蔡君之变。翻然恣意挥洒,涂辙忽然改变。写蔡君文风之变。

「天机互奔凑,神化绝需待」——写天机神化。天机互奔凑,神化绝需待。写文章之天机自然。

「有灵驱万象,无色备五彩」——写文章之妙。有灵驱万象,无色备五彩。写文章有灵无形。

「遂使郊岛徒,总获刻薄罪」——写郊岛之偏。遂使郊岛之徒,总获刻薄之罪。郊岛指孟郊贾岛,写其雕琢之弊。

「蹇予离群久,索居益荒猥」——转写己之疏离。蹇予离群已久,索居益荒猥。写己之孤僻。

「日诵林屋编,充然慰饥馁」——以己之慰作结。日诵林屋编,充然慰饥馁。林屋指林屋洞之典,写以文自慰。

艺术手法
一、理与象交织:文章之理与造物云霞之象交织。二、妙与法交织:玄珠罔象之妙与鼎鼐技法之法交织。三、以慰作结:充然慰饥馁,以文自慰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赠蔡九达,由文章神秀而写造物之妙,由蔡君钻攻而转妙悟之得,由天机神化而转文章之化境,终以己之文慰作结,理与象交织,妙与法交织,以慰作结,深得赠文士诗之精深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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