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寺春游和殷文济二首
明 · 顾璘
译文
胜侣皆灵运,名僧有道林。
同游的佳友都是谢灵运那样的高雅之士,寺中的高僧恰如晋代支道林那般清修脱俗。
行歌穿竹径,醉舞占花阴。
一路高歌穿行在翠竹夹道的小径上,醉意之中在花影婆娑的阴凉处尽情起舞。
寺好偏宜古,山幽不厌深。
这古寺的美好恰恰因为它年代久远,山林的幽静即便再深也不觉得过分。
春城无限酒,爱向野间斟。
春日城中有无穷的佳酿美酒,却偏爱拿到山野之间来斟酌对饮。
有怀思痛饮,无病爱春游。
心中有所感怀便想着痛饮一番,身体无病正好趁着大好春光外出游览。
地主全双美,禅心破百忧。
东道主殷勤好客兼有雅趣集双美于一身,以佛寺清净的禅心可以破除百般世俗烦忧。
鸟啼连树响,花落照溪流。
鸟儿清脆的啼鸣与树林中阵阵回响连成一片,落花纷纷飘坠映照着清澈流淌的溪水。
莫怪城闉隔,山中醉可留。
不要怪城门将你我阻隔在外面,在这山中醉饮正好可以留宿一夜不必归去。
赏析
题解
此为顾璘春日与友人殷文济同游永宁寺的唱和之作,共二首。顾璘为明代"金陵三俊"之一,此诗写春日携友入寺赏游之乐,兼与僧人道林交游,寄情山水之间。第一首写胜侣名僧同游、行歌醉舞的旷达之趣,第二首转写思痛饮、爱春游之情,并以"禅心破百忧"点出佛寺意境。两首诗风格清丽洒脱,于春光中寓超然物外之意,体现了明代文人"亦儒亦禅"的精神面貌。
逐句解读
「胜侣皆灵运,名僧有道林」同游的佳友都是谢灵运那样的雅士,寺中的高僧恰如支道林那般清修。
「行歌穿竹径,醉舞占花阴」一路高歌穿行在翠竹夹道的小径上,醉意之中在花影婆娑的阴凉处起舞。
「寺好偏宜古,山幽不厌深」古寺的幽好恰恰因为它年代久远,山林的幽静再深也不嫌太过。
「春城无限酒,爱向野间斟」春日城中有无尽的佳酿,偏爱拿到野外山间来斟酌对饮。
「有怀思痛饮,无病爱春游」心中有所感怀便想要痛饮一番,身体无病正好喜爱春日出游。
「地主全双美,禅心破百忧」东道主集热情与雅趣于一身堪称双美,以佛寺禅心可以破除百般烦忧。
「鸟啼连树响,花落照溪流」鸟儿啼鸣之声与树林回响连成一片,落花纷纷飘下映照着清澈溪流。
「莫怪城闉隔,山中醉可留」不要怪城门将你阻隔在外,在山中醉饮正好可以留宿不归。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胜侣""名僧"对举起笔,以谢灵运比友人、以支道林比僧人,用典精当而不露痕迹,一联之中即勾勒出此游的人文背景。
"行歌穿竹径,醉舞占花阴"以"行歌""醉舞"两个动态意象写旷达不羁之态,"竹径""花阴"则以清新自然之景烘托,动静相生。
"寺好偏宜古,山幽不厌深"用"偏宜""不厌"的虚字斡旋,以议论入景,写出对古寺幽山的喜爱。尾联"春城无限酒,爱向野间斟"以城中酒、野间斟形成对比,点明山野之趣胜于城市。第二首"有怀思痛饮,无病爱春游"对仗工整,以"有怀""无病"对比,写出诗人心境。
"地主全双美,禅心破百忧"是全诗点睛之笔,以"禅心"化解"百忧",将春游之乐提升到精神解脱的层面。
"鸟啼连树响,花落照溪流"一联视听兼用,以声写动、以花写静,自然清新。
总体评价
两首春游诗以清丽之笔写旷达之怀,兼有山水之趣与禅悦之意。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对仗自然工稳,"禅心破百忧"一句将春游之乐与佛寺之幽融为一体,是全篇主旨所在。顾璘此作既有六朝山水诗的清远,又有明代文人重性情、重真趣的特点,堪称明人唱和诗中的清丽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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