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风行
明 · 顾璘
译文
季春之月日应柳,野客维舟汶川口。
暮春三月时日在柳宿,我这位旅人停船在汶川口。
此方赤旱罹百忧,复尔颠风示灾咎。
这地方饱受大旱之苦已经历百般忧患,又有这狂风预示灾祸降临。
黑云勃郁西北生,轮囷直上掩太清。
黑云从西北方勃然而生,盘旋翻卷直冲而上遮蔽了天空。
嘘烟噫气塕然至,白日不得为光明。
喷吐烟气呼啸而至,白日也无法放出光明。
沙飘石走樯柱折,鸡犬窜匿皆狂鸣。
飞沙走石桅杆折断,鸡犬四处躲藏都在疯狂地鸣叫。
草茅半捲向空落,大麦小麦扬枯茎。
茅草被卷起半数抛向空中,大小麦都扬起了枯萎的茎秆。
阴霾沉沉血色赤,赫如伯益烈火焚榛荆。
阴霾沉沉天色赤如血,赫然如同伯益烈火焚烧荆棘丛莽。
万窍雷呼动天地,又如真宰下与群妖争。
万窍怒号如雷震动天地,又像是天帝降临与群妖争斗。
宋郊六鹢飞且退,昆阳虎豹各战惊。
如同宋国郊外六只鹢鸟倒着飞,又像昆阳之战中虎豹都惊恐战栗。
蓬窗孤坐不敢寐,旅魂惨怛伤和平。
我独坐蓬窗之下不敢入睡,旅居的灵魂凄惨悲伤感叹太平不再。
忆昔壬申群盗起,梁宋灾徵每如此。
回想壬申年群盗蜂起,梁宋一带灾祸征兆每每如此。
十年白骨撑乱麻,父老悲号未云已。
十年间白骨遍地如乱麻,父老悲号至今未止。
祗今尧舜居明堂,辟除凶慝登贤良。
如今圣君如同尧舜般居明堂施政,铲除凶恶之徒选拔贤良之士。
璿玑方调七政理,此事乖剌诚何祥。
正在调校璿玑使七政有序,这等怪异之事究竟是什么征兆。
世无瞽史知天道,独立沉吟向苍昊。
世间没有瞽史能通晓天道,独自站立对着苍天沉思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异风行之作。诗中写季春之月野客维舟汶川口、此方赤旱罹百忧复尔颠风示灾咎的旱灾与异风,又写黑云勃郁轮囷掩太清、嘘烟噫气白日不明的异象,再写沙飘石走樯柱折、鸡犬窜匿、草茅半捲、大麦小麦扬枯茎、阴霾血色、万窍雷呼的风灾惨状,末写蓬窗孤坐忆昔壬申群盗、梁宋灾徵、十年白骨、祗今尧舜居明堂辟除凶慝登贤良的反思与世无瞽史知天道独立沉吟向苍昊的无奈。
逐句解读
「季春之月日应柳,野客维舟汶川口」——季春之月日星应柳宿,野客系船于汶川口。
「此方赤旱罹百忧,复尔颠风示灾咎」——此方赤旱遭受百忧,又有这颠风显示灾咎。
「黑云勃郁西北生,轮囷直上掩太清」——黑云勃郁从西北生起,轮囷直上遮掩太清。
「嘘烟噫气塕然至,白日不得为光明」——嘘烟噫气忽然到来,白日不能发出光明。
「沙飘石走樯柱折,鸡犬窜匿皆狂鸣」——沙飘石走樯柱折断,鸡犬窜匿都狂乱鸣叫。
「草茅半捲向空落,大麦小麦扬枯茎」——草茅半卷飘向空中落下,大麦小麦扬起枯茎。
「阴霾沉沉血色赤,赫如伯益烈火焚榛荆」——阴霾沉沉血色赤红,赫然如伯益烈火焚烧榛荆。
「万窍雷呼动天地,又如真宰下与群妖争」——万窍如雷呼号震动天地,又如造物主下凡与群妖争斗。
「宋郊六鹢飞且退,昆阳虎豹各战惊」——宋国郊外六鹢倒飞而退,昆阳城中虎豹各自战惊。
「蓬窗孤坐不敢寐,旅魂惨怛伤和平」——蓬窗孤坐不敢入睡,旅魂惨怛伤害了和平。
「忆昔壬申群盗起,梁宋灾徵每如此」——回忆往昔壬申年群盗起事,梁宋的灾征每每如此。
「十年白骨撑乱麻,父老悲号未云已」——十年白骨如乱麻撑地,父老悲号未曾停止。
「祗今尧舜居明堂,辟除凶慝登贤良」——如今尧舜居于明堂,辟除凶恶登用贤良。
「璿玑方调七政理,此事乖剌诚何祥」——璇玑正在调协七政,此事乖戾真是何祥。
「世无瞽史知天道,独立沉吟向苍昊」——世间没有瞽史知道天道,独自沉吟面向苍天。
艺术手法
诗以异风为体,以忧天为调。黑云勃郁西北生以黑云勃郁写风源——黑云从西北涌起而风将来,轮囷直上掩太清以掩太清写遮天——云直上遮蔽了天空。沙飘石走樯柱折以沙飘石走写风灾——大风飞沙走石而折断船桅,阴霾沉沉血色赤以血色赤写恐怖——阴霾如血色般赤红。万窍雷呼动天地以万窍雷呼写风声——风从万窍中呼出如雷,又如真宰下与群妖争以真宰群妖写搏斗——如造物主下凡与妖魔争斗。宋郊六鹢飞且退以六鹢退飞写异象——《春秋》六鹢退飞过宋都而此处写异风,忆昔壬申群盗起以壬申群盗写历史——壬申年群盗起事而灾征如此。世无瞽史知天道以无瞽史写无知——古代瞽史知天道而如今无人,独立沉吟向苍昊以独立沉吟写忧虑——独自沉吟而仰问苍天。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忧天诗,以异风写天道的不可知。世无瞽史知天道,独立沉吟向苍昊以无瞽史写最深的忧虑——无人能解读天意而只能独自叩问苍天。阴霾沉沉血色赤,赫如伯益烈火焚榛荆则以血色阴霾写最恐怖的异象——天色如血而烈火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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