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鹤山祠
明 · 顾璘
译文
魏公圣人徒,志比曾闵肩。
魏公是圣人的门徒,志向可比肩曾参和闵损。
讲道振西蜀,学子从如烟。
他在西蜀讲学振兴道统,求学的弟子多如云烟。
一朝动九重,黄纸飞传宣。
一朝惊动了皇帝,黄纸诏书飞传而来。
郡吏俛负弩,小夫争执鞭。
郡中官吏俯身背弩迎送,小吏们争着执鞭开道。
持议或矛盾,风云俄变迁。
他的政见或许与朝中不合,政治风云忽然变化。
时相既侧目,众口森戈鋋。
当朝宰相已怒目而视,众人谗言如戈矛森然。
汉世锢党人,唐贤投浊川。
如同汉代党锢之祸禁锢正士,又似唐代贤臣被投入浊流。
渠阳一掬水,岂纵蛟龙旋。
渠阳不过一捧之水,怎能任蛟龙遨游盘旋。
所赖坦荡怀,安土乐其天。
所幸他有坦荡的胸怀,随遇而安乐天知命。
福坡采秋薇,书堂酌星泉。
在福坡采秋天野薇为食,在书堂酌饮星泉之水。
教覃儒化远,身老士节坚。
他的教化传播深广,即便年老士人气节依然坚定。
啾啾鬼蜮辈,粪壤何足捐。
那些啾啾叫的鬼蜮小人,如粪土一般何足挂齿。
空堂仰遗像,清风犹洒然。
空堂中仰望他的遗像,清风般的气度依然洒然。
残编等白璧,愿为浮世传。
他残存的著述等同白璧般珍贵,愿为这浮世永远流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谒访鹤山祠所作。
"鹤山"即魏了翁(1178-1237),字华父,号鹤山,南宋著名理学家、政治家,与真德秀齐名,并称"真魏"。他曾在西蜀讲学,门徒众多,后因政治斗争被贬渠阳(今湖南靖州一带)。此诗追述魏了翁讲学传道、入仕受挫、遭贬不屈的一生,赞颂其坦荡胸怀和坚定气节,并以"残编等白璧"表达对其著述流传后世的期望。全诗兼有纪传体传记的特色,是一首以诗立传的佳作。
逐句解读
「魏公圣人徒,志比曾闵肩。」魏公(魏了翁)是圣人的门徒,志向可比肩曾参和闵损。
「圣人徒」指孔门弟子,「曾闵」即曾参和闵子骞,以孝德著称,此处赞魏了翁品学可比孔门高足。
「讲道振西蜀,学子从如烟。」他在西蜀讲学弘扬道统,求学的弟子多如云烟。「振」有振兴之意,形容魏了翁在西蜀讲学的影响力极大。
「一朝动九重,黄纸飞传宣。」一朝惊动了皇帝(九重),黄纸诏书飞传而来。
「九重」指皇宫,「黄纸」即诏书,指魏了翁被朝廷征召。
「郡吏俛负弩,小夫争执鞭。」郡中官吏俯身背着弩弓迎送,小吏们争着执鞭开道。
「负弩」为迎接高官之礼,写魏了翁被征召时的排场。
「持议或矛盾,风云俄变迁。」他的政见或许与朝中不合,政治风云忽然变化。
「矛盾」指政见冲突,「俄」即忽然,写朝堂政争的瞬息万变。
「时相既侧目,众口森戈鋋。」当朝宰相已经怒目而视,众人的谗言如戈矛般森然。
「侧目」即怒目,「戈鋋」泛指兵器,比喻谗言之锋利。
「汉世锢党人,唐贤投浊川。」如同汉代党锢之祸禁锢正直之士,又似唐代贤臣被投入浊流之中。此处以汉唐党争比拟魏了翁所遭受的政治迫害。
「渠阳一掬水,岂纵蛟龙旋。」渠阳不过一捧之水,怎能任蛟龙遨游盘旋?「渠阳」是魏了翁被贬之地(今湖南靖州),此句比喻贬谪之地太小,容不下魏了翁这样的贤才。
「所赖坦荡怀,安土乐其天。」所幸他有坦荡的胸怀,随遇而安,乐天知命。化用《礼记》"君子坦荡荡"之意。
「福坡采秋薇,书堂酌星泉。」在福坡采秋天野薇为食,在书堂酌饮星泉之水。
「福坡」「星泉」当为渠阳地名景物,写魏了翁贬谪生活中的清苦与高洁。
「教覃儒化远,身老士节坚。」他的教化传播深广,即便年事已高,士人的气节依然坚定。「覃」意为深广。
「啾啾鬼蜮辈,粪壤何足捐。」那些啾啾叫的鬼蜮小人,如粪土一般何足挂齿。
「鬼蜮」比喻暗中害人者,「捐」有舍弃、提及之意。
「空堂仰遗像,清风犹洒然。」空堂之中仰望他的遗像,清风般的气度依然洒然而在。写谒祠所见所感。
「残编等白璧,愿为浮世传。」他的残存著述等同白璧般珍贵,愿为这浮世流传下去。表达对魏了翁著作传世的殷切期望。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实际上是一篇以诗为传的作品,叙事脉络清晰,有起承转合之致。主要手法有:一是叙事有序,按魏了翁一生的经历——修学、讲道、入仕、遭贬、贬后生活、身后评价——依次展开,如同一篇简明传记;二是比喻精当,"渠阳一掬水,岂纵蛟龙旋"以小水不容蛟龙比喻贬地容不下贤才,形象生动;三是用典贴切,以"汉世锢党人,唐贤投浊川"比拟宋代党争,以曾闵比喻其品德,皆切合人物身份;四是对比有力,一方面是"学子从如烟"的盛况,一方面是"时相侧目""众口戈鋋"的险恶,两方面形成鲜明对比,凸显魏了翁的不幸遭遇;五是结尾升华,由谒祠所见(遗像、清风)引出对其著述传世的期望,从个人评价上升到文化传承的高度。
总体评价
顾璘此诗以谒祠为契机,为南宋理学名臣魏了翁立传。全诗将叙事、议论、抒情有机结合,既客观记录了魏了翁一生的主要事迹,又充分表达了对其学问气节的崇敬,是一首情文并茂的咏史诗。诗中"所赖坦荡怀,安土乐其天"赞其处变不惊的修养,"残编等白璧,愿为浮世传"寄托对其学术传承的期望,都写得真挚动人。全诗格调庄重,用韵铿锵,既继承了杜诗"以诗为史"的传统,又体现了明代中期文人对理学道统的尊崇,在咏史诗中堪称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