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溪

明 · 顾璘

译文

系舟浯溪下,策杖登崇台。

把船系在浯溪岸边,拄着手杖登上高台。

嵚崟石壁古,手拨苍云开。

高峻的石壁古老沧桑,用手拨开苍翠的云雾。

娲皇彩烟灭,遗此青瑶瑰。

女娲补天的五彩云烟已经消散,留下了这青色美玉般的奇石。

元公性奇崛,首发雕锼灾。

元结公性格奇伟特出,最先在这里刻石题字。

灵光落台斗,照耀衡湘隈。

灵异的光芒直落台星北斗,照耀着衡山湘水之畔。

白日映寒野,旷望江流回。

白日照映着寒冷的原野,极目远眺江水回旋。

山僧指陈迹,故宅久已灰。

山中僧人指点着旧时遗迹,旧时宅第早已化为灰烬。

污尊依然好,饮者安在哉。

粗糙的酒器依旧完好,当年饮酒的人又在哪里呢。

感叹惜形役,长歌下崔嵬。

感叹惋惜为形体所役使之苦,长声高歌走下高峻的山台。

赏析

题解

浯溪在今湖南祁阳,因唐代文学家元结(元公)隐居于此而得名。元结曾在浯溪崖壁上刻《大唐中兴颂》,由颜真卿书写,成为千古名碑。顾璘贬谪途经浯溪,系舟登岸,凭吊元结遗迹,遂作此诗。诗中既描绘了浯溪石壁的古老奇崛,又追忆了元结的文学功绩,最终感叹人生短暂、形役之苦,抒发了深沉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系舟浯溪下,策杖登崇台」——把船系在浯溪之下,拄着手杖登上高台。

「嵚崟石壁古,手拨苍云开」——高峻的石壁古老沧桑,用手拨开苍翠的云雾。

「娲皇彩烟灭,遗此青瑶瑰」——女娲补天的五彩云烟已经消散,留下了这青色美玉般的奇石。

「元公性奇崛,首发雕锼灾」——元公(元结)性格奇伟特出,最先在这里刻石题字。

「灵光落台斗,照耀衡湘隈」——灵异的光芒直落台星北斗,照耀着衡山湘水之畔。

「白日映寒野,旷望江流回」——白日照映着寒冷的原野,极目远眺江水回旋。

「山僧指陈迹,故宅久已灰」——山中僧人指点着旧时遗迹,旧时的宅第早已化为灰烬。

「污尊依然好,饮者安在哉」——污尊(粗糙的酒器)依旧完好,但当年饮酒的人又在哪里呢。

「感叹惜形役,长歌下崔嵬」——感叹惋惜为形体所役使之苦,长声高歌走下高峻的山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凭吊古迹为主题,将写景、怀古、抒情三者有机融合。

"嵚崟石壁古,手拨苍云开"以高峻的石壁和拨云的动作,营造出探访古迹的庄严氛围。

"娲皇彩烟灭,遗此青瑶瑰"以女娲补天的神话传说为浯溪石壁增添神秘色彩,将自然之石升华为神话遗珍。

"元公性奇崛,首发雕锼灾"以精练的语言概括了元结在浯溪刻石的历史功绩,"雕锼灾"一词以"灾"字形容刻石,用字奇险而贴切。

"灵光落台斗,照耀衡湘隈"以夸张手法写碑刻的光辉,暗示其文化影响之深远。

"污尊依然好,饮者安在哉"以物存人亡的对比写历史沧桑,与王羲之"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异曲同工。结句"感叹惜形役,长歌下崔嵬"以陶渊明"既自以心为形役"的典故收束,将个人感慨融入历史沉思之中。

总体评价

这首凭吊诗将自然景观、历史人物和个人感慨三者融为一体,结构严密而气韵深厚。诗人以浯溪石壁为核心意象,上溯女娲神话,下接元结刻石,将自然景观注入了深厚的人文底蕴。诗中"污尊依然好,饮者安在哉"一句尤为传神,以寻常之物寄寓深沉之思,物是人非之感溢于言表。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格调古朴而深沉。顾璘以其被贬谪的身份凭吊前贤遗迹,自然别有一番感慨,全诗弥漫着一股苍凉悲壮之气,充分体现了明代贬谪文学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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