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程良用侍御二首
明 · 顾璘
译文
结绶为兄弟,通家及子孙。
你我出仕为官时结绶系印情同手足兄弟,两家通家往来的情谊一直延续到子孙后代。
高才先见夺,天道竟难言。
你出众的才华最先被上天无情夺去,天道的不公究竟如何实在令人难以言说。
玉树光埋没,江潮气吐吞。
如玉树般高洁的人才的光芒就此被埋没于地下,如江潮般吞吐天地的气概也随之消散无踪。
伤心甬东水,犹有未招魂。
令人伤心的是甬东的流水依旧日夜不息地流淌,却还有你那未能招回的飘泊亡魂。
同年程柱史,抱道迈时贤。
与我同榜登科的程御史,怀抱正道德行超过了当世的贤能之士。
路绝青冥上,身摧白发前。
仕途之路在青冥高处就骤然断绝了,身躯在白发苍苍的暮年到来之前就被摧毁。
声名天地老,魂梦死生悬。
你的美好声名将和天地一样长久永存不老,只是魂魄梦寐之间生死已经永远地隔阻悬隔。
宿草芊芊远,空歌薤露篇。
坟头上的宿草已经芊芊茂盛延伸向远方,我只能徒然地歌一曲薤露的挽歌来寄托哀思。
赏析
题解
此为顾璘悼念友人程良用侍御的挽诗,共二首。程良用为监察御史(侍御),与顾璘交情深厚,"结绶为兄弟,通家及子孙"可见两家世交之谊。诗写友人高才早逝的悲痛,以"玉树光埋没""江潮气吐吞"等意象写死亡之不可挽回,以"薤露"之典写丧礼之哀。全诗格调沉痛悲壮,于悼亡之中寓天道不公之叹,是明代挽诗中情辞真挚之作。
逐句解读
「结绶为兄弟,通家及子孙」你我出仕时结绶为官情同手足,两家通家之好延续到子孙后代。
「高才先见夺,天道竟难言」你的高才最先被上天夺去,天道的不公终究难以言说。
「玉树光埋没,江潮气吐吞」如玉树般的人才光芒就此埋没,江潮吞吐之气也随之消散。
「伤心甬东水,犹有未招魂」令人伤心的是甬东的流水依旧,却还有未能招回的亡魂。
「同年程柱史,抱道迈时贤」与我同年的程御史,怀抱正道超过了当世的贤才。
「路绝青冥上,身摧白发前」仕途之路在青天之上就断绝了,身躯在白发苍苍之前就被摧毁。
「声名天地老,魂梦死生悬」你的声名将与天地一样长存不老,魂魄梦寐之间生死悬隔。
「宿草芊芊远,空歌薤露篇」坟上的宿草已经芊芊茂盛伸向远方,我只能徒然歌一曲薤露的挽歌。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结绶为兄弟,通家及子孙"起笔,先叙两家世交之深厚情谊,为下文的悲痛奠定感情基础。
"高才先见夺,天道竟难言"以"先见夺"写英才早逝,以"天道难言"直抒胸臆,是对上天不公的控诉,情感强烈。
"玉树光埋没,江潮气吐吞"是全篇意象最为壮阔之联,"玉树"用《世说新语》中庾亮"玉树埋尘"之意喻友人之才华,"江潮气吐吞"以江潮吞吐之势写气势之壮,一静一动,以壮写悲,倍增沉痛。
"伤心甬东水,犹有未招魂"以流水之不息反衬人命之短暂,以"未招魂"写丧事之仓促与心中的不甘。第二首"同年程柱史,抱道迈时贤"以"同年"(同榜进士)点明关系,以"迈时贤"赞其品格。
"路绝青冥上,身摧白发前"以"路绝""身摧"写仕途断绝与生命夭折,对仗工整而沉痛。
"声名天地老,魂梦死生悬"以"天地老"写声名永存,以"死生悬"写阴阳隔阻。尾联"宿草芊芊远,空歌薤露篇"以"宿草"(坟上隔年的草)写时日已远,以"薤露"(汉代挽歌名)写悼亡之哀,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二首挽诗以沉痛之笔写悼亡之悲,"玉树光埋没,江潮气吐吞"以壮阔意象写死亡之悲,以壮写哀,倍增沉痛。
"路绝青冥上,身摧白发前"以工整对仗写仕途与生命的同时断绝,令人扼腕。全诗用典如"玉树""薤露"皆切合挽诗主题,情辞真挚而不流于浅俗,是明代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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