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白岩太宰乔公
明 · 顾璘
译文
世业韦门盛,时名魏相优。
世代相传的功业如同西汉韦贤家族那样兴盛,当世的声名如同汉代名相魏相那样优异。
铨曹标宿望,留钥领诸侯。
在吏部任职树立了久负众望的威望,掌管留都的锁钥统领着各方诸侯。
庙议山难转,人才网尽收。
朝廷议政时他的意见如山岳一般难以撼动,天下的人才都被他如网般尽数收罗。
金天高太华,沧海纳群流。
他的德望如同秋天的太华山一般高耸,胸怀如同沧海一般容纳百川千流。
国有蓍龟在,人传藻翰遒。
国家有他在如同拥有龟甲蓍草般的神明智慧,世人传颂他的诗文遒劲有力气韵不凡。
江山饶赏咏,剑履独行休。
在锦绣江山之间他多有赏玩吟咏之作,如今佩剑着履独行于世终于走到了尽头。
再拟经纶起,俄成汗漫游。
本以为他还能再度出山治理国家大事,不料忽然之间竟化作了远游不归的亡魂。
丹青归大化,帷幄罢前筹。
他的一生如丹青妙笔终归天地的造化,帷幄中运筹帷幄的谋略也就此停止了。
殄瘁邦家恤,风猷史阁修。
国之栋梁凋丧令人怜惜哀痛,他的风范与谋略将由史官在史馆中编修记载。
旧交纷雨泣,异域眇云愁。
旧日的故交好友纷纷泪如雨下痛哭哀泣,远在他乡的人也遥望云天满怀愁绪。
一奠犹无所,相知岂尽酬。
想要设一杯祭奠尚且无处可以陈设,彼此相知的深情又怎能完全报答。
唯应晋川水,遥会海东陬。
唯有那晋地山川的流水,远远地汇聚流到大海东边的角落。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顾璘为悼念白岩乔公(乔宇,号白岩)所作的挽诗。乔宇是明代名臣,曾官至吏部尚书(太宰),在朝中德高望重。诗中从乔公的家世、才能、政绩、声望等多方面来赞颂其一生,并对其去世表示深切的哀悼。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格调庄重典雅,用典精当,情感真挚深沉,是一篇优秀的悼亡之作。
逐句解读
「世业韦门盛,时名魏相优。」世代功业如西汉韦贤家族般兴盛,当世声名如魏相般优异卓著。
「铨曹标宿望,留钥领诸侯。」在吏部标立了德高望重的声望,掌管留都的锁钥统领各方诸侯。
「庙议山难转,人才网尽收。」朝廷议政时如山岳般不可动摇,天下人才都被其网罗收尽。
「金天高太华,沧海纳群流。」其德望高如秋天高耸的太华山,胸怀广如沧海容纳百川群流。
「国有蓍龟在,人传藻翰遒。」国家有他如同龟蓍般的智慧存在,世人传颂他遒劲有力的诗文。
「江山饶赏咏,剑履独行休。」在江山美景之间多有赏玩吟咏,佩剑着履独行之处终于停休。
「再拟经纶起,俄成汗漫游。」本以为还能再起来经营国事,忽然之间却化作了远游不归。
「丹青归大化,帷幄罢前筹。」丹青妙手终归于天地大化,帷幄之中的筹谋也随之罢休。
「殄瘁邦家恤,风猷史阁修。」邦国之憔悴令人怜恤,其风范谋略将由史馆修编记载。
「旧交纷雨泣,异域眇云愁。」旧日故交纷纷如雨般落泪哀泣,远域他乡也遥对云天愁思。
「一奠犹无所,相知岂尽酬。」一杯祭奠尚且无处可设,相知之深情又怎能全部酬答。
「唯应晋川水,遥会海东陬。」唯有那晋地的川水,遥遥汇合到大海东边的角落。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典喻人,大量运用历史典故来烘托乔公的品格与功绩。
"韦门盛"用西汉韦贤、韦玄成父子丞相之典,"魏相优"用汉代名相魏相之典,以古代名臣比拟乔公,既显示其家世显赫,也赞美其才能出众。
"太华"比其高峻,"沧海"比其胸襟,气势恢宏。
"国有蓍龟在"以占卜之龟甲和蓍草喻其谋国之智,"丹青归大化"则将死亡写得含蓄深沉。全诗对仗工整,如"金天高太华,沧海纳群流"对仗精妙,以山喻其德之高、以海喻其量之大。结构上先扬后抑再收,先颂功德,次叙逝去之痛,最后以"晋川水"作结,寄托哀思于自然永恒之中,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庄重、感情真挚的悼亡之作。诗人从家世、政绩、才学、品德等多角度来展现乔公的一生,塑造了一位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的名臣形象。全诗用典精当而不堆砌,语言典雅而情感深沉,既有对逝者的崇高敬意,也有对故友离去的深切痛惜。结尾以晋川之水东流入海作比,将个人哀思融入天地自然之中,意境开阔深远,体现了明代士大夫挽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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