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歌行

明 · 顾璘

译文

青春欲去不可留,白日欲落花含愁。

美好的春光将要离去怎么也留不住,夕阳即将西沉连花儿也含着忧愁。

银鞍白马分明别,故苑夫容伤素秋。

银色马鞍白色骏马分明是离别的景象,旧日宫苑中的荷花也在感伤萧瑟的秋天。

不惜红颜坐凋歇,可怜君恩难再得。

不吝惜自己的青春容颜就这样枯萎凋谢,可叹的是君王的恩宠再也难以得到了。

夜簟香销巫峡云,寒衣泪落秦关雪。

夜里竹席上的熏香已经消散如同巫峡的云雾散去,为赶制寒衣而落下的泪水与秦关的冰雪一同坠落。

掩却青铜镜,不忍生尘埃。

掩面盖上那面青铜镜子,不忍心让它落满灰尘从此照见自己憔悴的容颜。

且留兰膏烛,有心莫成灰。

暂且留着那支兰膏蜡烛,它还有一份心意就不要让它化为灰烬吧。

风吹蓬枝往复回,去年团扇今年开。

秋风吹着蓬草的枝条来回摇摆不定,去年收起的团扇今年又拿出来使用了。

小物无情尚如此,何独君恩无去来。

细小的物件本来没有感情尚且如此反复出现,为什么唯独君王的恩宠来去了无痕迹呢。

买赋无黄金,挑丝不成锦。

想要效仿陈皇后买赋献上却苦于没有黄金,想要挑丝织锦来表达心意也织不成花纹。

欲因魂梦逐车轮,愿君莫恶珊瑚枕。

只想趁着魂灵入梦去追随你远去的车驾,但愿你莫要厌弃我枕上那珊瑚装饰的枕头。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宫怨题材的歌行体诗。诗中以一位失宠宫人的口吻,抒写了青春逝去、君恩难再的深重哀伤。全诗从暮春日暮的凄凉景象起笔,转入对宫中孤寂生活的细致描写,最后以魂梦追随、祈求勿弃作结。全诗写得缠绵哀婉,将宫人内心的矛盾与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是明代宫怨诗中情致深婉的佳作。

逐句解读

「青春欲去不可留,白日欲落花含愁。」大好春光将要逝去无法挽留,夕阳西沉花也含着哀愁。

「银鞍白马分明别,故苑夫容伤素秋。」银鞍白马分明是离别之景,旧日苑囿中的荷花也感伤着萧瑟的秋天。

「不惜红颜坐凋歇,可怜君恩难再得。」不吝惜自己的红颜就这样枯萎凋零,可怜的是君王恩宠再也难以得到了。

「夜簟香销巫峡云,寒衣泪落秦关雪。」夜里竹席上的熏香已散如巫峡之云消散,为征衣而流下的泪水与秦关的冰雪一同坠落。

「掩却青铜镜,不忍生尘埃。」掩上青铜镜不愿照看,不忍心让镜面落满尘埃。

「且留兰膏烛,有心莫成灰。」暂且留着兰膏蜡烛,它有心意不要让它化为灰烬。

「风吹蓬枝往复回,去年团扇今年开。」秋风吹着蓬草的枝条来回摇摆,去年用过的团扇今年又拿出来了。

「小物无情尚如此,何独君恩无去来。」细小之物本无情感尚且如此反复,为何唯独君恩来去了无痕迹呢。

「买赋无黄金,挑丝不成锦。」想要买赋献上却没有黄金,想要挑丝织锦也织不成花纹。

「欲因魂梦逐车轮,愿君莫恶珊瑚枕。」只想趁着魂梦去追随你的车驾轮子,愿你莫要厌弃我枕上的珊瑚枕。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以景衬情的手法,以暮春日落、巫峡云散、秦关雪落等意象来衬托宫人的孤寂哀伤,将抽象的感情具象化。比兴手法十分出色:"风吹蓬枝往复回"以蓬草来回摇摆比喻宫人的辗转思念;

"去年团扇今年开"暗用班婕妤秋扇见捐之典,以团扇的弃而复用来反衬君恩的一去不返。细节描写非常动人:"掩却青铜镜,不忍生尘埃"写出了宫人不敢对镜自照的怯懦与自卑,"且留兰膏烛,有心莫成灰"则借烛有心来寄托自己一片痴心不肯熄灭。对比手法贯穿始终:红颜凋歇与君恩难得对比,小物无情与君恩无踪对比,将宫人的哀怨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致深婉、意象精妙的宫怨诗。诗人以一位失宠宫人的视角,将青春易逝的伤感、君恩难再的绝望和魂梦相随的痴情融为一体,写得缠绵悱恻、动人心弦。全诗善用比兴,巧于细节刻画,"掩却青铜镜"的怯弱、"兰膏烛莫成灰"的痴心、"何独君恩无去来"的诘问,都极富感染力。语言清丽流走而不失含蓄蕴藉,体现了明代诗人学习唐宋宫怨诗而自出机杼的艺术功力。结尾以"愿君莫恶珊瑚枕"作结,以卑微的恳求收束全篇,余味悠长,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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