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 辰溪舟行

明 · 顾璘

译文

辰溪水,想是银汉分流,桃源旧沚。

辰溪的水,想必是银河分流而来,桃源的旧日沙洲。

楚中胜槩奇观,潇湘云梦,参差难比。

楚地胜景奇观,潇湘二水和云梦泽,也难以与之相比。

峰峦美。

山峰峦头秀美。

可信舟移天上,人行图里。

真让人觉得船行在天上,人走在图画之中。

稍经蕙浦兰汀,忽惹閒鸥,一双飞起。

稍稍经过蕙草之浦、兰草之汀,忽然惊动了悠闲的鸥鸟,一双飞起。

曾访苏公赤壁,柳侯黄庙,而今荒矣。

曾经寻访苏轼的赤壁、柳宗元的黄陵庙,如今都已荒芜了。

岂似万丈丹梯,千重云垒。

哪里比得上这里万丈红色石梯,千重云雾堆叠。

天翻地覆,紫翠无成毁。

天翻地覆之间,紫翠的山色却无所谓成毁。

试捲起、疏帘危坐,游丝飞絮,亦为春风喜。

试着卷起疏帘端坐,游丝飞絮也为春风而欢喜。

清明两岸开桃李。

清明时节两岸桃李盛开。

戏作穿花士。

戏作穿行花间的雅士。

笑伏波衰萎。

笑那伏波将军已衰老萎顿。

向门生哀咏,自伤边鄙。

对着门生哀声吟咏,自伤身处边远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顾璘以《瑞龙吟》词牌写辰溪舟行所见之作。辰溪在湖南西部,为沅水支流。词中写舟行辰溪水上所见的天上银河分流、峰峦绝美之景,又以苏轼赤壁、柳宗元黄庙的荒废感慨时光流逝,以丹梯云垒写山水之壮。末以马援自伤边鄙之典写贬谪之感,全词格调于壮美中含沉郁,是明代纪行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辰溪水」辰溪的水啊。

「想是银汉分流,桃源旧沚」想必是天上的银河分流而下,是桃花源般的旧日小洲。

「楚中胜槩奇观,潇湘云梦,参差难比」楚地之中的胜景奇观,即便是潇湘二水和云梦大泽,也参差不齐难以比拟。

「峰峦美」峰峦之美令人赞叹。

「可信舟移天上,人行图里」可以相信船如同在天上移动,人如同在画图中行走。

「稍经蕙浦兰汀,忽惹閒鸥,一双飞起」稍经蕙草之浦与兰草之汀,忽然惊起了一双闲鸥飞起。

「曾访苏公赤壁,柳侯黄庙,而今荒矣」曾经探访过苏轼游过的赤壁、柳宗元的黄陵庙,如今都已经荒废了。

「岂似万丈丹梯,千重云垒」哪里像这里万丈高的丹色石梯,千重的云层堆垒。

「天翻地覆,紫翠无成毁」天地翻覆之间,紫翠色的山峦没有成与毁的变化。

「试捲起、疏帘危坐,游丝飞絮,亦为春风喜」试着卷起疏帘端坐,看到游丝飞絮,也为了春风而欢喜。

「清明两岸开桃李」清明时节两岸开满了桃花李花。

「戏作穿花士」戏作一个在花丛中穿行的士人。

「笑伏波衰萎」笑那伏波将军马援已经衰老萎顿了。

「向门生哀咏,自伤边鄙」向着门生哀伤吟咏,自己感伤于身处边远之地。

艺术手法
全词以《瑞龙吟》词牌写辰溪舟行之景,以山水之美兼贬谪之感为双线,格调于壮美中含沉郁。上叠"辰溪水,想是银汉分流,桃源旧沚"以"银汉分流"写辰溪水如天上银河,以"桃源旧沚"以桃花源喻辰溪之美,起得超逸壮美。

"楚中胜槩奇观,潇湘云梦,参差难比"以潇湘、云梦两大名水衬托辰溪之美,以"难比"突出其绝胜。

"峰峦美,可信舟移天上,人行图里"以"舟移天上"写水行之高远,以"人行图里"写山水之美如画,意境绝美。

"稍经蕙浦兰汀,忽惹閒鸥,一双飞起"以蕙兰汀浦写水边香草之美,以"闲鸥飞起"的动态描写增添了生机,笔法细腻。中叠"曾访苏公赤壁,柳侯黄庙,而今荒矣"以苏轼赤壁、柳宗元黄陵庙之荒废感慨名迹不永。

"岂似万丈丹梯,千重云垒"以"丹梯""云垒"写辰溪山水之壮美永恒,与前人遗迹之荒废对比,以"天翻地覆,紫翠无成毁"写大自然之永恒,寄寓深沉。下叠"试捲起、疏帘危坐"以下转入舟中闲坐,以"游丝飞絮""桃李花开"写春景之美,以"戏作穿花士"写闲适之态。末以"笑伏波衰萎,向门生哀咏,自伤边鄙"用东汉马援封伏波将军、晚年自伤边鄙之典写贬谪之感,以古人之悲写今日之恨,沉郁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词以《瑞龙吟》写辰溪舟行,以山水之美兼贬谪之感为双线,格调于壮美中含沉郁。

"峰峦美,可信舟移天上,人行图里"一句写辰溪山水之美,意境绝美,是全篇警策。末以马援自伤边鄙之典收束,以古人之悲写今日之恨,沉郁含蓄。全篇以山水起以感慨收,格调壮美深沉,是明代纪行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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