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三首

明 · 顾璘

译文

久客怀骨肉,况尔临秋风。

长久客居异乡心中思念着骨肉亲人,更何况正值这萧瑟秋风凛冽之时。

公馀辟閒馆,举目惊衰桐。

公务闲暇之余来到清静的馆舍中休息,抬眼望去不禁为那枯衰的梧桐而心惊。

附书南飞雁,何时至江东。

托付南飞的大雁捎带一封家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江东的故乡。

秋风西北起,浮云终日低。

秋风从西北方猛烈刮起,天空中的浮云整日低低压垂。

悲哉金天气,万物惨以凄。

可悲啊这属金的秋日肃杀之气,万物都变得如此惨淡凄凉。

独客对湘峡,中夜闻猿啼。

孤独的旅人面对着湘江峡谷,深夜里听到猿猴凄厉的悲啼。

落叶随去水,回风或停之。

飘落的树叶随着流水漂去,回旋的阵风有时会将它阻停。

风止且复流,赴海终有时。

风停之后落叶又继续随水漂流,奔赴大海终究会有到达的时候。

嗟我系此乡,郁郁无还期。

可叹我被羁绊困守在这异乡之地,郁郁寡欢看不到归乡的日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秋怀三首》之一(此处所选为其中两首合并之文),以秋日思乡为主题。诗人久客他乡,面对秋风萧瑟、衰桐惊目、雁阵南飞的景象,油然生出对故乡骨肉的深切思念。诗中以秋风、浮云、猿啼、落叶等传统秋思意象,营造出凄凉悲切的氛围,又以落叶随水赴海终有时的比喻,反衬自己羁留他乡、归期无望的郁结之苦。全诗情感沉郁,笔调苍凉,是明代思乡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久客怀骨肉,况尔临秋风。」长久客居他乡思念骨肉亲人,更何况正值这萧瑟的秋风凛冽。

「公馀辟閒馆,举目惊衰桐。」公务之余来到清闲的馆舍,抬眼望去不禁惊心于那枯衰的梧桐。

「附书南飞雁,何时至江东。」托南飞的大雁捎封书信,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江东的故乡。

「秋风西北起,浮云终日低。」秋风从西北方刮来,天上的浮云整日低垂。

「悲哉金天气,万物惨以凄。」可悲啊这秋天的金气,万物都变得惨淡凄凉。

「独客对湘峡,中夜闻猿啼。」孤独的旅客面对着湘峡山水,半夜里听到猿猴的悲啼。

「落叶随去水,回风或停之。」飘落的树叶随着流水远去,回旋的风有时会将它停住。

「风止且复流,赴海终有时。」风停之后树叶又随水漂流,奔赴大海终究有到达的时候。

「嗟我系此乡,郁郁无还期。」可叹我被羁绊在这个异乡,郁郁寡欢没有归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久客"二字直点思乡主题,以"况尔临秋风"递进一层,说明秋气更添乡愁。

"公馀辟閒馆,举目惊衰桐"以桐树之衰败暗喻自身年华老去、功业无成的感慨,"惊"字极写心理的震动。

"附书南飞雁"化用雁足传书的典故,以鸿雁南飞的秋景自然引出对江东故乡的思念。后半段以"秋风西北起,浮云终日低"的压抑景象进一步渲染悲凉气氛,"悲哉金天气"以"金气"代指秋气(五行中秋属金),赋予自然现象以哲学意味。

"独客对湘峡,中夜闻猿啼"化用《水经注》中渔者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意境,猿啼夜月是思乡诗的经典意象。

"落叶随去水,回风或停之"以落叶的行止比喻人生际遇的波折,"赴海终有时"暗示落叶尚有归宿,反衬出"嗟我系此乡,郁郁无还期"的悲叹,对比之中更显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传统秋思为主题,却写得沉郁顿挫、感人至深。诗人善于以秋风、衰桐、雁阵、猿啼、落叶等经典意象层层渲染思乡之情,又以落叶赴海有期反衬自身归乡无望,使悲愁之情更加深切。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真挚,风格苍凉而气韵深厚,体现了明代士人羁旅他乡时的普遍心态,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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