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十一首 其十一

明 · 顾璘

译文

桃李生东园,开花倏垂实。

桃树和李树生长在东边的园子里,开花之后很快就结出了果实。

狂风动地起,荣落间欣戚。

狂风骤起声势震天动地,在花开花落之间,人也随之欢喜和悲伤。

人生苦多故,通塞会所值。

人生苦于变故太多,通达顺遂与困顿阻塞不过是机缘恰好遇到的罢了。

百年复几时,玄发忽已白。

百年的人生又能有多少时光呢,满头黑发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变白了。

嘉会苟参差,吕望老渔泽。

美好的际遇如果错过了时机不合拍,就连姜太公那样的贤人也只能老死在渭水的渔泽之中。

时乘风云会,木石生羽翮。

如果恰好乘着风云际会的好时机,就连木头石头也能生出翅膀飞腾起来。

所贵崇令名,高爵非所恤。

人所珍贵的在于树立美好的名声,高官厚禄并不是我所顾念追求的东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璘《拟古十一首》中的第十一首,是一首五言古诗。拟古即模拟古诗的风格与题材,此诗以桃李荣落起兴,感慨人生多故、荣辱无常,进而抒写对功名利禄的达观态度。诗人借桃李花实的自然更替与人生遭际的通塞变化相对照,表达了一种不以高爵为贵、唯以令名为重的价值取向,体现了明代文人崇尚名节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桃李生东园,开花倏垂实。」桃树李树生长在东园之中,花开之后很快就挂满了果实。

「狂风动地起,荣落间欣戚。」狂风骤起震动大地,在花的荣盛与凋落之间,人也随之欢喜与悲伤。

「人生苦多故,通塞会所值。」人生苦于变故太多,通达与阻塞不过是机缘遭遇罢了。

「百年复几时,玄发忽已白。」百年人生又能有几多时光,黑发忽然间就已经变白了。

「嘉会苟参差,吕望老渔泽。」美好的际遇如果错过不合时机,就连吕望那样的贤人也只能在渭水之泽老于渔钓。

「时乘风云会,木石生羽翮。」若能乘时际会风云之期,连木石也能生出羽翼而飞腾。

「所贵崇令名,高爵非所恤。」人所宝贵的在于崇树美好的名声,高官厚禄并不是我所顾惜追求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起兴开篇,用桃李荣落之自然景象引发人生感慨,兴象浑然。

"狂风动地起"一句气势骤变,将花开花落的无常写得触目惊心。对比手法贯穿全篇:荣与落、欣与戚、通与塞、黑发与白发,层层对照,凸显人生变幻之速与不可预料。用典故精当:吕望即姜太公,晚年遇文王于渭水之滨而大用,诗中以此喻贤者待时;

"木石生羽翮"化用《庄子》中化腐朽为神奇之意,喻时来运转则万物皆可飞腾。先扬后抑再扬的结构使全诗气象开阔:先写自然荣枯之可叹,再写人生短暂之可悲,最后归结到崇令名而轻高爵的超然态度,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这首拟古诗在继承汉魏古诗质朴浑厚风格的基础上,融入了明代文人的主体精神。诗人以桃李荣落起兴,层层推进到人生哲学的思考,从感慨无常到达观超脱,思路清晰而感情真挚。结尾"所贵崇令名,高爵非所恤"是全篇的警策之语,将个人价值从功名利禄中解放出来,体现了对精神品格的追求。全诗语言古朴遒劲,不事雕琢,情感沉郁而不颓丧,达观而不虚浮,是一首有骨气、有怀抱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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