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牛图二首

明 · 顾璘

译文

牛背泽且适,牛肩高嶙峋。

牛背润泽而安适,牛肩高耸嶙峋。

登之挽其角,欢如就文茵。

牧童登上牛背挽住牛角,欢喜得如同坐上华美的垫褥。

原草被雨绿,芳树夏叶新。

原野的青草被雨水染得碧绿,芳树的夏日枝叶清新可爱。

行歌重阴外,何羡輶轩尘。

在浓荫之外边走边歌,何必羡慕高官轻车扬起的尘土。

牧儿三尺箠,乌犍唯所使。

牧童手中不过三尺长鞭,黑色的犍牛却任凭驱使。

吻渴不及泉,奔逸顾乃尔。

牛口渴了也来不及饮水泉水,奔跑逃逸起来也不过如此。

大德在顺情,民物同一理。

为政的大德在于顺应民情,牧牛与治民本是同一道理。

驭众有安危,毋谓悉由己。

驾驭民众自有安危之道,不要以为一切全由自己掌控。

赏析

题解

《牧牛图二首》是顾璘观看牧牛图画作后所题的组诗,共二首。诗人借画中牧童驭牛的场景,从牧牛之道引申出治民之道,将儒家仁政思想融入田园牧歌之中。诗以五言古诗形式写成,前半描写牧牛图之画面,后半借牧牛之理抒发为政之思,由画入理,由物及人,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牛背泽且适,牛肩高嶙峋。」画中之牛背脊润泽而体态安适,双肩骨节嶙峋高耸,写其健壮之形。

「登之挽其角,欢如就文茵。」牧童登上牛背,挽住牛角,欢喜的样子如同坐上了华美的垫褥。

「原草被雨绿,芳树夏叶新。」原野上的青草经雨水滋润一片碧绿,芳树的夏日枝叶清新可爱。

「行歌重阴外,何羡輶轩尘。」牧童在浓荫之外边走边歌,何须羡慕那高官轻车扬起的尘土。

「牧儿三尺箠,乌犍唯所使。」牧童手中不过三尺长的鞭子,黑色的犍牛却唯命是从。

「吻渴不及泉,奔逸顾乃尔。」牛虽口渴也来不及饮水,奔跑逃逸起来却也不过是这般模样。

「大德在顺情,民物同一理。」为政之大德在于顺应百姓之情,牧牛与治民本是同一道理。

「驭众有安危,毋谓悉由己。」驾驭民众有安危之道,不可说一切都由自己掌控——应当顺应物情,不可一味强求。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画喻政"。前八句用工笔细描之法,再现牧牛图的画面:牛的形体、牧童的神态、原野的景色,历历在目。

「泽且适」「高嶙峋」对举,写出牛的安闲与健壮;

「欢如就文茵」以比喻传神,写出牧童的自在之乐。后八句由画入理,以"牧儿三尺箠"驭"乌犍"的具体场景,引出"大德在顺情"的政治哲理,化用《尚书》"民惟邦本"之意。结句"毋谓悉由己"以告诫语气收束,言外之意深远。全诗由实入虚,由具体到抽象,过渡自然,体现了宋代理学入诗的明代延续。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牧牛图为题,却不限于咏画,而是借画发挥,将牧牛之道提升为治国驭民之理。诗人融理学思辨于田园牧歌之中,既有画面的生动之美,又有哲理的厚重之思。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体现了顾璘五言古诗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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